25佟阳(第3页)
再后来,佟阳从icu转到了高护病房,陆续有人成群结队地来看他。佟阳很討厌这种场景,他不想看到那些人眼里的悲悯,特別是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漂亮女人。
那种让人看起来就懊恼的眼神,真的让人懊恼。
那些听起来就让人神伤的话语,真的让人神伤。
直到出院,佟阳都仍然不相信自己经歷了这种噩梦,以至於他看到前来看望的弟弟妹妹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想著以后会庇护他们。
出院回家那一天,佟宝克西装笔挺地站在可以称得上是豪宅別院的家门口,热情地张罗著一大群佟阳曾经熟悉的人,管家、门童、保洁、保姆,给躺著的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佟依依则一个劲地跟著抬他的几个保安让他们小心再小心,一口一个“哥”地喊著。他这才回过味来,爸爸已经把兄妹俩接回来了。
父亲当然不可能把偌大的產业交给一个无法自理的人去打理。在他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两兄妹已经接手了自己曾经好不容易上手的部分產业。佟阳接受了这个结果,失去了脖颈以下的自主性,就失去了在商业战场上打拼的本钱。
给自己的亲弟妹,血浓於水,倒也无可指摘。
刚回到家的时候,大家都在鼓励他,他也试图让自己鼓起信心,但日常生活中开始遭遇各种实实在在的困难,巨大的落差感无法避免地袭来。
即便那个恬静的妹妹——佟依依,无微不至地对他照顾,也没办法对冲他的颓丧。
“我是个废人……我是个累赘。”佟阳无数次地对自己说,轻生的念头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他想过很多种悄悄终结自己的方法,比如拿被子闷死自己,故意从轮椅上摔进泳池淹死,咬断一根电线电死自己等等。可是脖颈以下所有骨骼和肌肉都无法动弹,连自杀都成了一件奢望。
而真的当死亡来临,佟阳又怕了。有一次风寒感冒,导致肺部感染,他差点就因为无法正常排痰,几近憋死。在那个关口,他却怕得要命。
也不知道这样的心態折腾了多久,他连死这件事儿也摆烂了。
未来不可轻谈,生死不可私定。
佟阳开始把无能的委屈转嫁给身边的人头上,嘲笑、欺负护工成了她唯一的乐趣,他把这辈子最差的脾气都给了那些可怜的打工人。
佟依依负责家事儿,也一直照顾哥哥佟阳的生活起居,她很快就发现,即便给了高价,也招不来佟阳满意的护工。后来她只能亲自动手,但照顾瘫痪需要每天多次的赤裸地擦拭身体,两人有兄妹之名,又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说起来不好听,父亲佟明月也不想受了这么多年苦的女儿去做些下人活。
佟依依只得再寻觅能让佟阳称心的人,可她都是管內务,接触人少,只能向已经接手產业、关係网广阔的佟宝克求助了。
佟宝克对於佟依依的请求相当重视,他认真地回应著:
“嗯……年纪大的看起来就不舒服、卫校的那帮女的文化素质又太差,我们得从大学、特別是医科大学里物色物色,得找个拿得出手的,阳哥从小挑惯了,咱们可是得上点心啊。”
他立刻就想到了向阳市医科大学,附近的学生商业街,是自己负责的地產板块里的一部分。
於是他下了命令,让那边的经理帮忙物色医学背景的女大学生。但那经理天天只跟商户打交道,认识不了几个学生。熟稔的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他盘来盘去都觉得差点意思。只好拉来了刚被提拔成保安队长的周安全,他负责干些脏活累活,跟学生们打交道也多。
经理一身笔挺的西装,油光鋥亮的皮鞋,梳著背头。此时正搓著自己左胸的铭牌,撇著嘴给周安全下任务:
“你可要上点心啊,大老板要个懂医学、心细、温和还漂亮的大学生当护工,你要能找到,工资那可是没得说。”
“护工?”周安全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的漂亮女友,但他也有担忧:“不会是有钱人的新消遣吧,玩护士不够味?”
“周安全,你他妈別瞎说,就是照顾个瘫子,佟家老大,出车祸那个。”
“哦?是他呀……”周安全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瘫子好,瘫子好,啥也干不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这话让佟家人听到了,你还想不想在这条街混了!”
“嘿嘿,经理,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安全连连摆手,“我是想,我有个女朋友,她倒是挺符合,要是工资高的话……”
“你这狗样子还有女朋友……”经理突然看到了周安全递过来的手机照片,愣在了当场,疑惑地看著周安全,“真他妈见了鬼了,这现在漂亮妞都啥口味,喜欢你这號,真他妈见鬼,见鬼……”
经理骂骂咧咧地就记下了这个沙顏的名字。
很快沙顏就成了佟依依面试人员名单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