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月(第2页)
“快开啊!”林眠急地弯腰捡起钥匙又胡乱塞进门孔,用力一拧,推门而入。
“小清!”林眠环视了一眼房间客厅,没有找到李婉清的身影。
她几步迈到李婉清房间里,看到李婉清只穿着件睡衣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窗户还大开着,寒风裹着雪粒持续给这间房降温——这里的温度和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眠跨步上床,将李婉清轻轻捞到怀里,眼尾霎那便红了,她抬手,刚想碰一下李婉清的脸颊,却意识到自己这双手刚随着自己在雪里跑过来,温度已经骤减了。于是她用自己唯一还能有些温度的额头贴着李婉清的脸,意外的,滚烫。
她踉跄着退后半步,转身去衣柜里翻找,终于摸到一件长棉袄,轻柔地给李婉清披上,动作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们,去医院”林眠藏不住话音里的颤抖,她将她背在背上,又抬头看了眼门框,确认不会磕到她的头便加快了步子,往巷口司机的方向走去。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意,在单人病房里漫开。林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搭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眼角湿湿的,她想起李婉清和她相识这短短几年。历经苦楚,遭受苦难。
鼻尖漫过一阵酸涩,林眠往床头轻轻抽出一张纸,耸了耸肩,将快要落下来的泪擦干。她不想一会李婉清醒来就看见她在这哭哭啼啼的,她在李婉清面前哭的次数,比自己小时候摔跤后哭的次数还要多得多得多。
万一哭多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怎么办。
床上传来一声轻哼,林眠立刻直起身子,就见李婉清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总是凝着淡淡疏离的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被雪融的冰湖,对上林眠的目光时,清浅地弯了弯,声音裹着病后的沙哑:“林眠”
她发现她老是这样,每次带着哑声喊她,但除了喊她名字就没说过几句其他话。林眠不敢看她,将头一低,却看到她插着点滴的手,平时看起来性感、漂亮的手在此刻全是孱弱。
她的眼眶又有些热,干脆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李婉清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抬起还插着管子的那只手,捏着林眠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林眠,睁开眼睛”李婉清看她始终不肯睁开眼,倔强得很,于是手指捻着她的下巴用了点力气,旋即又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神氤氲着薄雾,定格在林眠的唇上。
病得不轻,晕得醉人。
林眠没有拗过她,慌乱地将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移下去,带着点冷静问她:“怎么晕在床上,被子都不盖?”
李婉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管,淡淡开口:“凌晨的时候起来弹琴,着凉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倒在床上的”
林眠带着关切的眼神扫过她的每个动作,柔柔地:“嗯,你房间那个窗户得修一下,这么轻易就被风吹开了”
李婉清垂了垂眼睫,大拇指交叠着转动。
“林眠。父母走后,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人爱我了”
“世界上,会有人因为钢琴喜欢我,也会有人因为我不敢上台而不再喜欢我”
“所以我在想,学生时代的喜欢,到底能持续多久”
最后这句话,好像在给林眠信号
林眠心跳得更快了,她一切的犹豫、畏惧、思索、考量,在这一刻,都没必要了。
她握住李婉清的手,心跳频率顺着脉搏,一下、一下地敲进李婉清心里。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爱着你”
“你对于她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月亮。她夜夜只等着你垂眸,给她一束目光”
林眠收起了自己的怯懦,嘴唇却还颤抖着,她一双清亮的桃花眼里蓄满泪水,对上李婉清有些怔愣的眼神
“不求你爱她,只求你让她爱你”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要给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