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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别说了,说来说去都是一笔烂账,”姜榭走过去,把牧阳拨去一边,长枪杵在地上,看着廖小言说,“一次性来个痛快吧,打还是不打?你还带着手下,不是一个人,要是你死了,你的手下们怎么办?跟你出来的都是精英吧,互助组织培养一个精英也不容易,就算你打赢我,自己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到时你的手下自顾不暇,还要顾着你这个残废,那就太不好看了。”
廖小言皱眉冷斥:“姜榭,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话虽如此,廖小言确实有些犹豫了。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她累了,前所未有的累,累中还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站在她这边,一到她说话的时候,就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反对她?就不能出现一个人,不论何时,不论何事,都首先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吗?难道她就真的错了吗?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余州和姜榭,有那么多至亲至爱的人护着,可是她,自从失去妈妈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同样是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事已至此,这架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反正动真格的她也打不过姜榭,不如就顺他的意让他杀死自己算了,廖小言漫不经心地想。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这笔陈年烂帐即将得到清算时,天地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虫人副本的环境被颠没了,空间重新变得白茫茫一片,往上看去,大概是天花板的顶端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眨眼间裂开一道豁口,紧接着,他们所有人便开始天旋地转,像是玻璃瓶里被晃动的玻璃珠,一骨碌被倒出去。
慌乱之际,姜榭率先稳住身形,转而立刻去寻余州的身影,却不见人,大家都乱作一团,东倒西歪,被一股无形的龙卷风裹起,朝着那豁口涌去。
余州在姜榭后面,不知被谁不小心撞了一下,偏离了本来的方向,朝着空间的另一个方向而去。眼看着就要撞上空间壁,他抽出匕首狠狠劈了一道,而另一边,李音夏及时注意到不对劲,连忙用白丝拴住余州的腰,安全地把他送进了自己劈开的小豁口,随后就和其他人一起,被吸入了大豁口之中——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搞副本了,再不搞副本,也太对不起俺们亚兰奇boss了~
亚兰奇:原来你还记得我呵呵呵呵
PS:虫人副本的恩怨还不算真正解决,但不会集中大篇幅说了,会时不时用点小剧情来推进,等我扒了姜榭的皮,一切就尘埃落定啦~
第220章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三):血俑许清……
从空间里出来之后,余州恍如坐滑滑梯般往下溜了一段,随后在一块软绵绵的、有些湿漉的地方挂住。他双手反撑在身下,长腿微微屈着,腰腹部位绷紧,脖子难以活动,维持了一会这样的姿势,他突然觉得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这……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像曲面深渊啊!
没错,他在曲面上就是这么个姿势,但是……
余州摸了摸身下的地方,软的,湿的,触感有些恶心,绝不是李音夏变出来的曲面深渊,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曲面”底下的深渊里会有什么东西?
神游之际,他的手腕忽地一紧,像是被什么粘腻柔软的东西给缠住了,余州心跳被吓得加速,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立马又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那缠住他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灰青色、夹带着丝丝血迹的手,如果单单是一只手也就算了,余州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可问题是,那只手弱肉无骨,甚至过于柔软了,就像是一只脱骨鸡爪,滑溜溜的,上面还覆着一层粘液,看上去既恐怖又恶心。不光如此,韧劲也很足,余州要想不掉下去,就没法腾出手来弄掉这个东西,真是要命。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黑暗中,一道银光闪过,随后就听“啪嗒”一声,那只手被什么东西割断了,灰溜溜地缩去了余州看不见的地方,紧接着,上方传来问候:“是谁在那里?”
余州认得这声音,是许清安!他大喜:“是我!”
许清安:“……余州?你还坚持得住吗?往上爬一点,上面就有地方落脚,待会你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余州应了一声好,然后就像曾经训练过无数次的那样,用自己琢磨出来的对付曲面深渊的办法翻了身,这个曲面不像李音夏设计的那样光滑,无处落脚,它表面坑坑洼洼的,有很多可以借力的地方,故而余州没费多少劲就爬了上来,他看见许清安就站在比他高大概两米的位置,面容隐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
距离一点点缩短,许清安蹲下身来,朝他伸出手。余州正要把手给他,临到头来却换了个方向,搭在许清安脚下,自己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这个所谓的落脚的地方,其实也不是特别宽敞,平坦之处大概只有半米,然后便开始出现弯曲的弧度,脚下同样是黏黏腻腻的,稍有不慎便会滑下去。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实属有些狭窄了,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见他没要自己帮,许清安笑笑:“怎么?防备我啊?你都知道了?”
余州摇摇头:“猜到了一点。彼岸村副本里,把我打得那么惨的人,其实是你吧?”
许清安没有否认:“你那个时候就猜出来了?为什么当作没事发生?”
“因为当时没看出来,是来这个副本之前,我才有这种感觉的,”余州说,“你给我们发求救短信,我哥说你身边有个叫东方长明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的人,那时我就觉得不爽,明明我才是你的室友,为什么他比我还要了解你,又或者说,他为什么要去了解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而你又与我有关系,所以就这么推导出来了。”
许清安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真是……心细如发。”
余州摊手:“不如说我是个醋缸子算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不会再偷袭我了吧?咱们都当了这么久室友了,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要是你还有什么秘密打算,不如我们现在就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余州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许清安叹气:“不会了,我现在亡命天涯,还得抱你们大腿呢。”
余州蹙眉问:“你怎么回事?那个东方长明是什么人?你怎么被他抓起来了?”
“他……哎,这事说来话长,也很难长话短说,反正我现在是要尽量躲着他就是了,”许清安道,“先别管这些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四周很暗,余州瞧不出什么来,便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许清安不语,只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火折子一样的东西,擦燃,朝空中一抛,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偌大的空间,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余州呼吸一滞,双腿开始打颤。
杵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巨大人形泥俑,包括他们脚下这个——没错,他们现在正站在一个人形泥俑的肩膀上,刚才所谓的“曲面深渊”,其实就是泥俑的肩溜。
这泥俑足有一栋楼那么高,以余州和许清安这样正常男性的身高,站在它的肩膀上,也够不到头顶。泥俑表面,那些余州前不久才刚踩过的坑坑洼洼,其实是一个个洞窟,这些洞窟有大有小,和名胜古迹龙门石窟那些放置佛藏的洞窟差不多,密密麻麻的,疙瘩一样爬满泥俑,里面缩满了一团团蠕动着的灰青色生物,第一眼以为是怪物,再仔细看,余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畸形扭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