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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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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有一面墙那么高的火焰挡住了众人的视线,那火烧了很久,在整个虫胎实验室的助燃下,仿佛能烧上一生一世,等到差不多熄灭时,这段旧事便也走到了尾声。

狼狈……实在是太狼狈了。

被牧阳和邬默按住的廖小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最后一丝跳动的火苗映在她眼底,转瞬即逝。

“现在你们高兴了吧?撕开别人伤口的感觉好么?”

牧阳和邬默都被幻境中的场景震撼,一时都有些怔忪,顾不得注意手下的力道,让廖小言挣脱了桎梏。

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廖小言抬起脚,左右各踹一脚,把这两个临阵倒戈的家伙踹飞,随后拍拍手,道:“既然都这样了,那来吧,你们要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吗?尽管说……说啊!”

余州正要出声,却见李音夏抢先开了口,温润平和的声音从蓝白色圆环中传出来:“小言,你别怪阿榭,那个时候他失去了意识,是因为我往废墟释放白丝,这才将他惊醒,误以为那边还有敌人。他当时早已透支陷入了昏阙,是没有意识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记不起来。”

廖小言冷笑着点头:“哦,那照这么说,你最后还是因为我的请求才释放的白丝,所以这笔帐要算到我头上来喽?”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李音夏道,“究其根本,那栋大楼最初是我弄塌的,不然你的母亲也不会被困,不管怎么说,我才是你的仇人。”

“你?”廖小言斜睨了自己的手环一眼,看也不看站在一边的虚影李音夏,“在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鬼怪之前,我的确天天都想把你找出来,弄死你,但是后来知道之后……”

知道之后,找李音夏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时的廖小言早已谙熟镜中界规则,深知跟一个鬼怪较劲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仇人便只剩下了一个。

李音夏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只要有心,找鬼怪报仇又有何不可?你做不到的事有别人做到,就像江蓠,她一直记挂虫人副本,这不就攻破了?如果你当时和她一起,就能当场杀死我了。”

“……够了!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想质疑我,我想怎么报仇是我的事,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更没有立场高高在上地教训我!”廖小言眼中含怒,毫不客气地说。

李音夏:“抱歉。”

余州在旁边听得很不是滋味。如果将事情再往前推一步,最初的源头应该是他。假如他当初选了去帮廖小言,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可是……

余州扪心自问,再给他一次做选择,他还是会选姜榭。或许会犹豫更久,但最终一定是选择姜榭。

因为这就是他的本心,是他没有办法违背的东西,跟下了咒似的。

廖小言看似没有注意他,却一秒将他的想法看穿,很不是滋味地道:“余州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你当时也就是个中学生,对我这个几岁的小女孩来说那自然是天上的神,可对上那些鬼怪,你又算得上什么?即使你选择了我,也不过就是我们两个一起被抓,一起看着大楼倒塌罢了。只怕这样我反而会来恨你吧,给了我希望,却什么都兑现不了。还好你没选择我啊。”

余州自知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又默默将姜榭挡在身后,尝试着商量:“我可以去互助组织给你干活,帮你赚道具和镜子碎片,多少都行,你能不能放过……”

“不用,”这一次,姜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收起长枪走到廖小言面前,深深弯下腰,“我做过的事我忍,误杀了你的母亲,我很抱歉。但是……”

目光渐凝,他直起身来,把收起的长枪一点一点重新抽开:“一码归一码,我欠你母亲的,我还。你欠我室友的,也得拿命来偿!”

廖小言同他对视了一会,忽而笑了:“所以我说了吧,这件事本就无解,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早打个痛快不就好了吗?”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余州劝阻无法,只得和李音夏交换了个眼神,见机行事,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场你死我活的悲剧发生。他和李音夏都被列到了没有资格说话的行列里,就算说的再有道理,廖小言都有一千个理由来反驳,还能怼得他们哑口无言,把情况搞僵。要是能有一个中立的局外客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

正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堪堪将战争的序幕拉住。

廖小言那一脚踹得是真狠,牧阳佝偻着腰,捂着自己的肋骨,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中间,晃了两下才站稳。余州惊讶地朝他望去,本想说些什么,但见牧阳并没有分给自己一点眼神,就像和自己是陌生人一样,不由得心生怪异,但他转念思索,没一会儿就琢磨透了,惊叹于牧阳的细心和谨慎,退到一边,以沉默应万变。

“你这是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怼,廖小言有些不耐烦了,特别这人还是牧阳,她就更烦了。

自从遇到了廖小言,牧阳真真是多灾多难,脑袋磕破了,胆子也被吓破了,肋骨不知道断没断,全身上下没几块地方是好的,硬生生从一个阳光少年折腾成了病弱美男子。

此刻注视着廖小言,牧阳冒着被打死的风险,鼓起勇气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肯定不爱听,但其实事实就是这样。害死你母亲这笔帐,根本不应该算在姜榭和李音夏身上。真正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虫人副本吗?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虫人副本,但我看了刚才的回忆,李音夏也是因为要攻击那个水管虫人才不慎弄塌大楼的,姜榭也是因为要反抗虫人才不得已注射最后那个病毒的。这么说或许对你有些残忍,总之,我觉得,比起虫人副本,他们最多只能算是过失……草,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揪着他们不放,非要他们去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廖小言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牧阳卡壳了,他挠了挠脑袋,又道:“我刚刚听你们说虫人副本已经被破了,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你的仇,早就报了啊,小言。”

廖小言还是就那么看着他。

搞得牧阳都有些拿不准了:“……小言?”

廖小言扑哧一声笑了:“你在指望什么啊,牧阳?你指望我做什么,嗯?是想让我现在停手,对他们说,抱歉,是我太偏执了,不该把错算到你们头上,然后再当场以死谢罪,给姜榭的室友们赔命吗?”

牧阳一怔。

廖小言道:“牧阳,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牧阳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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