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课(第2页)
“蓝色?”“好像是绿的?”“那狗戴项圈了吗?”
徐知之不由扶额,觉得请何燊春请得太晚了。
眼看着时间不多了,何燊春不再啰嗦,让大家自行组队,即兴表演。
对着这么一位业内翘楚炫技,新人难免犯怵,好在何燊春嘴毒却惜字如金,令大家如蒙大赦。
三名主演压轴,商量之后,他们选了剧本里一段:卢丹比赛扭伤了脚,褚尧和闻暄下训后来探望他。说是三个人的戏,其实主要是卢丹和褚尧斗嘴,闻暄性子冷淡,偶尔掺和一句。
白添一点儿不讲究,把两张桌子咔咔一拼,哎哟喂呀地躺下就演。
这位身兼三项的左手球大功臣,刚做完韧带修复手术,静卧养病期间,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
乔驰和沈姜木从“门外”进来,一个凑在床边贱兮兮地去摸队友的猪蹄膀,一个低声斥了句,坐在一边闷头“削苹果”。
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几个主演吸引了注意力。徐知之在旁看着,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剧本里两位男主,此时还没心意相通,只是一对互相较劲又惺惺相惜的对手。
沈姜木“削完苹果”,犹豫一瞬,才递给乔驰一块,连手臂都紧绷着。乔驰漫不经心接了,啃完就拿苹果核去丢白添,不知道打哪儿又摸出包“辣条”,故意嗦得啧啧有声,相当欠揍。沈姜木不由微微蹙眉。
白添吸溜着口水,瞅一眼走远的护工,再瞅一眼走神的闻队长,干脆来了一招饿虎扑食。
乔驰一躲,病号差点儿掉在地上,被沈姜木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他横了乔驰一眼:“你俩别闹了。”
表演结束。
沈姜木几乎立刻抬头看向投影上的何燊春。
白添刚才那么一蹦跶,俩桌子中间松开一道缝,他半截屁股卡在里头使不上劲儿,乔驰笑话他一句,搭把手让他跳下来。
何燊春等他们站定,才不紧不慢开始点评。
“卢丹,虽然毛毛糙糙的,但是演得有那个意思。往后注意——不能逮住人物的一个特征猛发力,那就成贴标签了。”
“褚尧……”老太太看向昂首挺胸的大公鸡乔驰,几不可见地撇了下嘴,“凑合能看吧。”
乔驰立马美不滋地撞了一下白添的肩膀。
唯有沈姜木,双眼仍旧死死盯着屏幕,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何燊春看了他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你太急了。刚才你就一直在急。”
沈姜木讶异地扬起眉毛。
“按照剧本,褚尧这时候刚进队,还可能威胁你的一单位置,卢丹却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队友,你来探望卢丹,为什么总在关注褚尧?”何燊春语重心长道,“你不能预设人物关系,该什么阶段就是什么阶段。还有个问题——你太清楚自己的长处了,但闻暄是个高度内敛的角色,你不该有这么多外放的情绪,得学会收着演。”
这是何燊春今晚最长的一段点评。
沈姜木扯出一个谦恭的笑,急促的呼吸已然平复:“我明白了,谢谢何老师指点,受益匪浅。”
何燊春又深深看他一眼,才转向徐知之:“徐导,今天就到这吧,让我这把老骨头也歇口气,等会儿还有夜戏要熬。”
徐知之赶紧连声道谢。
当天等何燊春收了工,徐知之厚着脸皮跟她商量,能不能再约一次课。
何燊春这回拒绝得很干脆:“不行,我哪来那么多闲工夫?”
徐知之一噎,满心纳闷,那您上次怎么就有空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狗吭哧吭哧拖拽东西的动静,何燊春训了它两声,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乔驰那孩子不错,你看顾着点儿。”
徐知之疑惑道:“您认识他?”
何燊春就不耐烦了:“也不熟,挂了挂了。”
徐知之还要纠缠:“哎何老师,您——”
“没空,免谈。”电话挂断前,何燊春又叮嘱道,“徐导,孩子们演戏要演‘形’,你们选人也是一样,内里的‘形’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