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人间二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永昌二年春，太师府书房。

周治沿放下手中的《周易》，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八十岁了，眼力确实不如从前。但他还不能休息，北境战事刚平，江南新政初行，朝中保守势力仍在暗流涌动。。。太多事需要他这把老骨头坐镇。

“父亲，该用药了。”长子周文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周治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比起这些年经历的腥风血雨，这点苦算什么。

“文儿，你去歇着吧，为父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周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劝不动。

书房里恢复安静。周治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梅花已谢，新叶初发，又是一年春天。他忽然想起五十年前的那个春天，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岁的翰林院编修，第一次见到先帝。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先帝——当时的太子——来翰林院视察。年轻的太子在一众老臣中，独独看中了他这个资历最浅的编修。

“你就是周治沿？那篇《论漕运疏》是你写的？”

“是，殿下。”

“写得好。”太子拍拍他的肩，“切中时弊，言之有物。不过。。。你文中提到‘裁撤冗官’，可知会得罪多少人？”

“臣只知道，漕运之弊不除，江南百万漕工难活。”年轻的周治沿不卑不亢，“至于得罪人。。。臣既然敢写，就不怕。”

太子大笑：“好！有胆识！从今日起，你来东宫，做孤的伴读。”

从此，周治沿成了太子近臣。他亲眼看着太子登基，成为一代明君；也亲眼看着朝局如何从清明渐生腐坏。世家坐大，官员结党，赋税加重，民生日艰。。。他一次次上书劝谏，有些被采纳，更多被搁置。

先帝晚年，曾召他密谈。

“治沿啊，朕老了，这朝局。。。朕有时也力不从心。”先帝倚在榻上，神色疲惫，“朕这些儿子，你看谁能成器？”

周治沿沉默。皇子们各有长短，但要说能承大统的。。。他心中其实有人选，但不能说。

先帝看着他，忽然笑了：“朕知道你在想谁。倾恩那孩子，可惜是个女儿身。”

“陛下，长公主殿下确有治国之才。”周治沿终于开口，“臣教授她经史时，她常能举一反三，见解独到。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有百姓。”

“朕何尝不知。”先帝长叹，“但祖制如此，女子不能为帝。朕若强行传位，必天下大乱。”

那次谈话后不久，先帝开始秘密布局。他让周治沿暗中联络忠于皇室的老臣，组建情报网，培养可用之人。。。这一切，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治沿，若朕不测，你要保护好倾恩。”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她若想争，你帮她；她若不想，你保她平安。这大雍江山。。。朕交给你了。”

周治沿含泪应下。三朝老臣，两代帝师，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先帝驾崩后，局势果然如预料般恶化。五皇子勾结淑妃，毒害先帝，伪造遗诏，把持朝政。周治沿表面顺从，暗中却开始行动。

他第一个找的，是严正清。那个以铁面著称的御史，当年因弹劾贪官被先帝下狱，是他暗中周旋才保住性命。

“严大人，可还认得此物？”周治沿拿出一枚玉佩，是先帝赐给严正清的，后来为免祸端，交由他保管。

严正清见到玉佩，老泪纵横：“先帝。。。先帝啊！”

“先帝临终前，嘱托老夫保护长公主殿下。”周治沿道，“如今五皇子篡位，朝局危殆。严大人可愿助殿下拨乱反正？”

“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严正清跪地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