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第1页)
永昌元年冬,第一场雪落在京城时,新政的阻力已然如暗流般涌动。
这日早朝,户部尚书刘文正出列奏报:“陛下,江南八府联名上书,状告新政司官员‘横征暴敛’、‘欺压士绅’。奏折在此,请陛下过目。”
赵倾恩接过奏折,快速浏览。奏折上的字句颇为激烈,称新政司官员在江南“以丈量田亩为名,强占民田;以清查户籍为由,骚扰百姓”。末尾,八府知府联名请求“暂停新政,以安民心”。
“许相如何看待此事?”赵倾恩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许昌乐。
许昌乐出列,神色平静:“臣有三问。第一,奏折中所言‘横征暴敛’,具体所指为何?是赋税增加了,还是官员索贿了?第二,‘强占民田’之事,发生在何地,涉及何人?第三,八府知府联名上书,是自发而为,还是受人指使?”
她转身面向刘文正:“刘尚书,这三问,你可能答?”
刘文正脸色微变:“这。。。奏折上并未详述。”
“既未详述,便是空口无凭。”许昌乐声音清朗,“陛下,臣建议派钦差前往江南,实地查访。若真有官员违法乱纪,严惩不贷;若有人造谣生事,亦当追究。”
“准奏。”赵倾恩点头,“此事。。。就由许相亲自主持。带尚方宝剑,江南官员,凡有违法者,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
退朝后,许昌乐被几位老臣拦住。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张谦,六十余岁,三朝元老,一向以“维护礼法”自居。
“许相留步。”张谦拱手,语气却带着讥讽,“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许相。”
“张大人请讲。”
“女子为官,已是破例。如今女子为相,更是亘古未有。”张谦盯着许昌乐,“许相以为,这合乎礼法吗?”
许昌乐微笑:“张大人熟读经史,可记得《尚书》有云:‘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意思是,上天聪慧明察,圣人效法上天,臣子恭敬顺从,百姓就能安定。可见治国之道,在于是否合乎天理民心,而非拘泥于男女之別。”
“巧言令色!”张谦冷哼,“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是古人明训!”
“那也要看是什么鸡。”许昌乐不卑不亢,“若是一只雄鸡整日打鸣却不生蛋,倒不如换只母鸡试试。张大人,您说呢?”
张谦气得胡子发抖,拂袖而去。
回到相府,许昌乐立即召集幕僚商议江南之事。陆掌柜如今已是相府总管,她递上一份密报:“大人,江南之事恐怕不简单。我们的人传回消息,八府知府中,有五人曾受过五皇子。。。不,废帝赵珏的恩惠。这次联名上书,很可能是故意给新政制造障碍。”
“意料之中。”许昌乐铺开地图,“新政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丈量田亩,会让那些隐瞒田产的大户现形;清查户籍,会让那些蓄养隐户的世家受损。他们当然要反扑。”
“那大人此次南下。。。”
“既是查案,也是立威。”许昌乐眼中闪过锐光,“新政既然要推行,就必须有雷霆手段。这一次,我要让天下人看看,女子为相,不仅合乎礼法,更能治国安邦。”
三日后,许昌乐率队南下。临行前,赵倾恩亲自送到城外。
“此去凶险,务必小心。”赵倾恩为她整理披风,眼中满是担忧,“江南那些世家,树大根深,不是好相与的。”
“陛下放心。”许昌乐握住她的手,“臣有尚方宝剑,有陛下圣旨,更有万千百姓的支持。那些世家再厉害,也敌不过民心所向。”
“还有。。。”赵倾恩压低声音,“我在你身边安排了暗卫,共十二人,都是顶尖高手。若有危险,他们会保护你。”
许昌乐心中一暖:“谢陛下。”
两人又说了些话,直到日上三竿,才依依惜别。
马车驶出很远,许昌乐回头,还能看见城楼上那个明黄的身影。她握紧手中的玉佩——那是赵倾恩的贴身之物,见玉如见君。
这一次,她不仅要查清江南之事,更要为赵倾恩、为天下女子,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