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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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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诏宣读后的第三个夜晚,长公主府地下密室。

烛火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摇曳不定。赵倾恩坐在主位,许昌乐与周治沿分坐两侧,桌上摊着那份伪造遗诏的抄录本。

“仁孝聪慧,宜承大统。。。”周治沿苍老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冷笑一声,“先帝在世时,从未用‘聪慧’二字评价过任何皇子。他常言:‘为君者需有慧眼,但不可仅凭小聪明。’这遗诏伪造者,连先帝的心思都摸不透。”

许昌乐将一盏茶推到国师面前:“更可疑的是‘镇国长公主’这个封号。大雍开国百年,从未有公主获此殊荣。这看似恩宠,实则是将殿下高高架起,远离权力核心。”

赵倾恩端起茶杯,却不饮,只是看着水面倒影中自己苍白的脸:“父皇最后写下‘武’字,我起初不解其意。如今想来,或许不是让我效法武皇,而是。。。”她顿了顿,“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

密室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爆出一朵灯花,照亮了许昌乐骤然凝重的脸:“殿下是说。。。先帝预见到会有宫变,在提醒我们早做准备?”

“不止。”赵倾恩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正是五年前许昌乐离京时,她派人追送的那块。帕子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的并蒂莲绣样也有些褪色,但她一直贴身收藏。

她将帕子展开,铺在桌上。素白的绢面上,除了那对并蒂莲,再无他物。

“五年前,父皇在这帕子上写过字。”赵倾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用的是特制的药水,遇热方显。那时我不懂,只当是父皇随手练笔。直到前日整理旧物,烛火凑近,才看见。。。”

许昌乐和周治沿同时凑近。赵倾恩将帕子移至烛火上三寸,缓缓移动。随着温度升高,绢面上渐渐显露出淡淡的字迹:

“珏通北境,江南屯兵,京中禁军半数已附。若朕不测,恩儿当以遗诏在司礼监暗格,早做准备。武德之事,可为镜鉴。”

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就。最后“镜鉴”二字甚至有些模糊,像是写字时手在发抖。

许昌乐倒吸一口凉气:“先帝。。。早就知道?”

“父皇知道,却不能说。”赵倾恩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那时五弟羽翼已丰,朝中半数官员倒向他。父皇若贸然处置,必引发朝局动荡,甚至。。。逼他提前动手。”

周治沿长叹一声:“所以先帝只能暗中布置。这方帕子,是他留给殿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他看向遗诏抄本,“但如今看来,五皇子。。。不,新帝的动作比先帝预想的更快。司礼监的暗格,怕是早已被清理过了。”

“清理过,也会留下痕迹。”许昌乐眼中闪过锐光,“殿下,司礼监掌印李公公现在何处?”

赵倾恩摇头:“父皇驾崩次日,李公公便‘突发急病’,被移出宫休养。我派人去他京郊的庄子,庄子里空无一人,邻居说三日前有一队官兵来过,之后李家上下就消失了。”

“灭口。”许昌乐握紧拳头,“但灭口正说明他们心虚。李公公一定知道什么,或者在转移前留下了什么。”

周治沿沉吟道:“李公公侍奉先帝三十年,为人谨慎,必有后手。老臣在司礼监有个旧识,是管库房的老太监,或许。。。”

话未说完,密室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紧急暗号。

赵倾恩神色一凛:“进。”

陆掌柜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殿下,宫里传来消息。新帝下旨,三日后在太庙举行登基大典,同时。。。为防‘奸人作乱’,调京郊大营两万兵马入城护卫。”

“两万兵马。。。”许昌乐与赵倾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京郊大营常驻兵力五万,其中两万是五皇子这些年暗中培植的亲信。调这两万人入城,表面是护卫,实则是武力威慑——谁敢反对新帝,刀剑说话。

“还有,”陆掌柜压低声音,“新帝已命刑部重审三年前的漕运亏空案,涉案的十七名官员全数收监。其中。。。有六位是我们的人。”

赵倾恩猛地站起:“哪六位?”

“礼部侍郎李文山、户部右侍郎张明远、工部郎中陈文礼。。。”陆掌柜每念一个名字,赵倾恩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暗中培养的骨干,是她在朝中最重要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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