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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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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子时,静园东墙外。

许昌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点月光,勉强能看见物体的轮廓。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东墙边,侧耳倾听。

墙外寂静无声。

按照赵倾恩纸条上的安排,今夜子时应该有人来接应。但时间一点点过去,墙外始终没有动静。

许昌乐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是计划有变?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她准备返回床上时,墙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声——两短一长,正是约定的暗号。

许昌乐精神一振,同样在墙上叩击回应:一长两短。

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块墙砖被从外面推了进来。月光从洞口照入,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陆掌柜。

“许大人,快!”陆掌柜压低声音。

许昌乐毫不犹豫,从那洞口钻了出去。洞口外是一条狭窄的夹道,仅容一人通过。陆掌柜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疾行。

夹道很长,弯弯曲曲,似乎是连接着静园和隔壁的宅院。许昌乐这才明白,周治沿安排她住在这里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条逃生通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木门。陆掌柜在门上轻叩五下,木门从外面打开,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

门外是一间普通的民宅,陈设简陋,但干净整洁。屋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治沿,另一个。。。

“殿下!”许昌乐失声叫道。

赵倾恩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还抹了些煤灰,乍一看像个普通村妇。但那双眼睛,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许昌乐一眼就认出来了。

“昌乐!”赵倾恩一步上前,抓住许昌乐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许昌乐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冰凉的指尖,心中一痛,“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太危险了!”

“我不来不放心。”赵倾恩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对周治沿和陆掌柜道,“你们先出去守着。”

两人会意,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烛火跳动,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殿下,”许昌乐看着赵倾恩明显消瘦的脸颊,“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我有什么苦的?”赵倾恩苦笑,“在宫里锦衣玉食,倒是你,被软禁在那小院子里,还要应付严正清的审问。。。”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严正清有没有为难你?”

许昌乐将这几日的情况简单说了,包括严正清最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赵倾恩听罢,沉吟道:“严正清这个人,我了解。他是出了名的铁面御史,但并非不讲道理。当年他弹劾户部尚书贪墨,证据确凿,却因为先帝一句‘容后再议’就压下了。他当场在朝堂上摘下官帽,说‘若不能持正执法,臣宁可不做这个御史’。先帝震怒,将他打入天牢,关了三个月。后来还是母后说情,才放出来官复原职。”

“这么说,他是真的秉公之人?”

“至少不是五皇子的人。”赵倾恩肯定地说,“他肯向你透露李茂与五皇子的关系,说明他已经看出这案子有问题。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五皇子陷害忠良。”

许昌乐点头,又问:“殿下今夜冒险出宫,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赵倾恩神色凝重起来:“确实有事。我查到,五皇子和淑妃在给父皇下毒。”

她将忘忧散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许昌乐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拳头已经握得指节发白。

“弑君杀父。。。他们怎么敢!”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不但敢,而且已经做了。”赵倾恩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昌乐,父皇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他。。。在他之前,拿到五皇子通敌卖国、弑君杀父的确凿证据,否则一旦父皇驾崩,五皇子便可顺理成章登基,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许昌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赵倾恩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第一,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五皇子在江南的爪牙。我要你设法联系我们在江南的人,查清这些人替五皇子购置的田产,究竟用来做什么。最好能拿到地契副本,或者找到看守田庄的人作证。”

许昌乐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大多是江南当地的富商、乡绅,还有几个地方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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