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第1页)
“锦瑟锦瑟锦瑟!”三天后的早晨,雪千寻来到锦瑟的月明居敲门,声音里掩不住雀跃和期待。
门开,灿若桃花的脸庞盈盈含笑:“这次居然忍到了天亮,耐性有长进。”
在锦瑟许诺教雪千寻武功的第二天,雪千寻等不到东方泛白就来登门学艺,无奈得到“三日后再教”的答复,这三天可谓度日如年。
“你教我什么武功?驯兽术么?”雪千寻身着一套飒爽利落的装束,衬得那粉雕玉琢的面容更加明丽。
“小狼崽子野心真不小。”锦瑟打趣,向九节清居望了一眼,看到有仆妇进去,知道伊心慈也起床了,“我们瞧瞧小伊姐姐在做什么。”
九节清居。伊心慈正在整理自己早年学医的笔记,堆了满满一桌案。
“我不跟你们凑热闹。”伊心慈慢条斯理,“今天我教丹墨五行配味。”
雪千寻想到丹墨已经正式行过拜师礼,不由一个激灵:“我也要尊锦瑟为师么?”
锦瑟大度地放过她,淡然一笑:“你有唯一老师,我不凑热闹。教你武技是一个礼物,我们不论师徒。”
雪千寻知道锦瑟指的是谁,因为她先前总称那个人是自己唯一的老师。
伊心慈却不明所以,好奇问道:“雪妹妹拜过师?还是唯一的老师?不知是何方高人。”
锦瑟悠悠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那位邻……”最后一个“居”字还没说出口,已经被脸颊泛红的雪千寻抢上来掩住了口。
“我自称是她的学生,她本尊还不知道呢。”雪千寻道,眼中有请求,“你可别在她面前讲。”况且,她现在不想逼迫西风承认自己是她的伴星了。
“难道是西风?”伊心慈心直口快,感叹道,“西风可是个严师呢。”
雪千寻顾不得难为情了,警觉地忙问:“她收了别人为徒?”
锦瑟忍俊不禁:“快把獠牙收起来,西风只是指点过白虎护法几招剑术而已,犯不着吃醋。”
伊心慈回忆着道:“西风认真的时候一丝笑容都没有,冷得像冰山,她要求又严苛,那次险些把人吓哭了,白姑娘很久都不敢直视西风。”
锦瑟道:“我今天倒要看她这座冰山老师有多冷。”
雪千寻:“今天西风也来?”
锦瑟:“我一个人教不了你,需要你的启蒙老师从旁协助。”接着对伊心慈道,“我们一整天都在那边,姐姐若是空了便过去寻我们。”
两人辞别伊心慈。
雪千寻搬来上池山庄已有十来天,还从未去过西风的家,以为锦瑟要带她做个不速之客,牵住锦瑟的衣角问道:“她知道我们去么?”
“你怕吃闭门羹不成?”
“她不教我学武。”雪千寻嗫嚅,终于说出了顾虑。
“她那天有阻止么?”
雪千寻当时只顾着欢喜,回想一下,西风的确未置一言。“族长只许她教我书画音乐和自然律理,”雪千寻更多地称呼夙沙行健为族长,而非父亲,“经史书籍都不许读,武学功法更不能沾了。”所以,雪千寻不仅对自己的家族不甚了解,甚至一度不谙世事。
锦瑟目光柔和:“那个族长再也不能约束你了。谁都不能。”
“可是她……”可是西风这三天没怎么露面,甚至都不来听琴了。
“她现在愿意的。”锦瑟的温语总能恰到好处地安抚雪千寻,“西风都告诉我了,说曾经偷偷教过你一次,可她没有教好,使你控制不好杀气。族长得知后罚她禁足一个月,她对此事一直愧疚,因为害你又变成孤独一人。”
“不是她没教好!怪我笨拙学不会,还伤到了她。”雪千寻记得那次把她伤得颇重,可西风却只愧疚有一个月不能陪伴她。
“就这么轻易承认自己笨拙?”锦瑟笑问,略带几分调侃,“你虽然琴棋书画天赋过人,可万一证明真是个武学笨蛋,把你羞得哭鼻子,我这礼物岂不是送错了?罢了,我们还是回去帮小伊姐姐捣药。”说着,便要带她折返。
雪千寻忙拉住锦瑟胳膊:“我笨,那就勤加练习。只是请你离我远一些,莫再把你也伤到。”
“放心,我会离你很远。”锦瑟从善如流,“手把手的传授,只交给西风便是。反正她被你伤多少次都心甘情愿,有伤在身,还能名正言顺地撒娇呢。”
“锦瑟,你又伶牙俐齿地编排谁?”忽然,不远处传来西风淡淡的埋怨声。她似不经意地瞥望雪千寻,看到她的飒爽装束不由眼露浅笑。
“撒娇鬼,你的小枕头不是长在怀里么?今天怎么不抱上?”
西风恍若不闻,自顾自道:“我来迎接二位贵客,请到寒舍吃茶。”
西风所说的寒舍,当真是寒舍。
三人穿过一片茂林,经过一条溪流,最后在寒霜皑雪的山坳间,终于望见一所孤零零的小宅院。西风的庄园占地虽然广阔,却只留这一处屋舍,清幽得如同与世隔绝。
雪千寻一进院门就被一块不起眼的牌匾吸引了目光,它很简巧,挂在门侧,朱漆刻字半旧不新,是隽秀安静的“澈雪”两个字——这字迹再熟悉不过,亦能看出笔力比之从前精进了一些。而当雪千寻进入屋内,更加不能对那个“雪”字无动于衷了。因为西风这座房子,与她们少时共读的房间格局一模一样,虽然往日的陈设早已不在,可西风还是淘到了极其相似的物件,一一摆在原来的位置。比起那块门匾,这所宅院明显更新,最多建成一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