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迎敌(第1页)
何其殊从雪千寻那里学到了一门绝技——坦率,这往往是最令人措手不及的招式。然而,此道高手毕竟还是雪千寻。
“殿下若以为我能给予您所期望的回报,势必要失望了。”雪千寻点到即止。
何其殊不依不饶,悠然:“你倒说说,我期望你回报什么?”
雪千寻顿了一下,索性信口开河,犹如锦瑟附体:“我没有武学根基,人又狂妄自大,怕是没有才能报效殿下知遇之恩。”难道让她说“我知道你期望我以身相许”?
何其殊朗声大笑:“莫绕弯子。你知道本王期许你回报以真情,怎么临阵退缩,不敢明言?”
“真情没有,倒是有命一条。”雪千寻坦率而强硬。她不是不敢明言,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真要把话掀明了讲,她也没什么顾忌。
西风微微侧过脸去,咬唇忍笑。
何其殊哭笑不得:“本王要你小命何用?你至于这么视死如归吗?”
雪千寻一脸真诚:“王府之中不缺佳丽,她们给你的真情还不够么?”
何其殊不羁:“她们畏惧并贪图本王的权势,真情何有?”
雪千寻仍然认真:“那枚同心结玉佩的主人呢?”
笑容在何其殊脸上凝固,终于肃然:“她有过。但她是夙沙家的姑娘,临死前,留给本王的只有仇恨。”
雪千寻微微一怔,随即平淡:“那也好过什么都给不了你。”雪千寻谈不上仇恨何其殊,她之所以雇凶杀他,只因她的伴星在“天诛令”中死去,雪千寻一看到他就特别恼火。如今伴星就在身边,再看何其殊已经没有那么烦躁了。
何其殊从雪千寻脸上看到一种平和的冷淡。她的容颜还未褪去青涩,只有严肃的时候才显出几分成熟,清冷的眉眼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何其殊忽然连愠怒也没了,只剩闷在胸口的酸涩,他勉强展笑:“明白。”雪千寻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小野兽,她率真通透,利落得不给人遐想的余地。
雪千寻第一次从何其殊脸上发现落寞,不由多看了他几眼。何其殊已经年过三十五,精心蓄了胡须。倘若没有胡须,那张脸孔倒是异常年轻,他平时城府深沉,甚至冷鸷;却偶尔流露少年意气,不像中年心境。难怪西风说他是个趣人。
何其殊的愁郁转瞬即化,正色道:“对了,楚先生托本王带给伊心慈一样东西。”说着,取出一只小漆匣放在桌上,“一颗安神养心丹。”
西风认识这种丹药:“楚御医定是心疼小伊姐姐劳累了。安神养心丹药效神奇,但炼制过程极其繁琐,听说楚家也不多备此药。”
“楚先生素来看重这个关门弟子,这次你受伤,伊心慈连日照顾,为你度了不少真气。你转告她,务必注意调养,莫辜负她恩师一片慈心。”
“我定转达。”西风郑重道。
“还有,”何其殊又道,“东方护法青龙昨日传信。他说,三年一度的天元论武将至,水月宫的腥海宫主打算邀请逍遥神教。他问本王,可否向腥海提名你。你觉得如何?”
西风这时候很恭敬:“全凭庄王裁夺。”
“水月宫对逍遥神教素有敌意,你一人前往可妥当?”
“那边有青龙接应。”
“你信任他便好。本王入主逍遥神教之前,这个青龙就已潜伏于水月宫,他可是比辰怒教主还要神秘。”
“青龙是教中元老,请殿下放心。”
“本王明日南下。教中事务,你做主便是。”何其殊交代完,洒然而去,甚至没再与雪千寻多言。
只剩她们两个人,雪千寻问:“我能和你同去水月宫么?”
西风笑,温柔:“最好不要。”
雪千寻知道原因,并不争执,拈起一枚黑子,落定棋盘:“我们完成这一局。”
日落之前,伊心慈与锦瑟采药归来。
“庄王来过?”伊心慈问。这是何其殊第一次亲临上池山庄,她以为出了大事。
西风将漆匣递给伊心慈:“他捎来一颗丹药。是楚御医特意送给姐姐的调养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