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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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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被西风几轮眼刀甩得头晕,扶额揉了揉,道:“我乏了,告辞。”拂袖便走。雪千寻忙追过去,边问她可曾用过早膳,边将她送回月明居。

西风敛容正色,向伊心慈道:“小伊姐姐,锦瑟受伤了,是我不好。”

“啊。”伊心慈忙立起身,要去追两人。

西风牵住她,指了一下雪千寻,低声嗫嚅:“锦瑟不想惊动那位。姐姐等会儿再去。”

伊心慈见西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又是紧张又是自责,不免凄然一叹。

雪千寻回来:“锦瑟果然还没吃过东西呢。”

伊心慈顺势:“我去给她送午膳。”跨出门外才又回头对西风严厉一指,“你喝了三天西北风,饱了没?”

伊心慈知道西风这边有雪千寻照料,出门后吩咐仆役给两处送餐,便放心去找锦瑟了。

雪千寻陪伴西风用过午膳,一双明眸肆无忌惮地扫视西风,浑然把她当成自己囊中之物一般。

“你这样盯着我……”西风被她盯得不自在,正了颜色开口。

“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雪千寻打断西风,抬手向她肋下一探。

“你又做什么?”西风忙擒住雪千寻的手腕,不知是自己虚脱,还是雪千寻力大无穷,这一次竟未能将她扣住。

雪千寻却只掀了西风外衫,语气柔和:“这里血都渗出来了。方才你和锦瑟打架,受伤重么?”

西风神色黯然:“是我的过错。锦瑟被我所累。”

雪千寻道:“锦瑟方才精神不好,定是受了伤还在那硬撑。好在小伊姐姐去照顾她了。”

西风一怔,原来雪千寻什么都知道。也是,她与锦瑟朝夕相处,当然最了解锦瑟不过。

“却不能说是你的过错。”雪千寻柔声宽慰,“你定是身不由己,才会伤到锦瑟。若非知道你身处险境,她岂会急匆匆地去救你?她若怕被你所累,便不做你朋友了。”

她聪慧得让人猝不及防,又直率得教人无法招架。

雪千寻将西风扶到长榻,轻轻按着她肩头,使其侧身倚倒。雪停了,冬日午后的阳光从窗纱透进来,映得西风柔和的颌角像脂玉一般清透。她飞眉入鬓,漆黑眸子耀夺星芒,总有一种阴柔的英气,偏偏睫毛却比常人浓长,每当垂眸静默时,又隐约流露楚楚弱态。揽过她的腰,雪千寻才发现她比看起来还要清瘦,修长身形更显得纤细憔悴,远观时的那种冷漠肃杀荡然无存。

西风只觉雪千寻今天对待自己格外温柔,看过来的目光甚至有些怜惜,不免生出些恃宠而骄的底气,幽幽道:“那天,你不是说不跟我做朋友么?”

雪千寻抿唇微笑,心里有主意,嘴上便不跟她争短长,只有超乎寻常的温柔:“你都伤在哪了?我帮你上药好么?”

西风将衣襟合紧:“伤无大碍,我等小伊姐姐回来。”

雪千寻不能用强,只得由着她,耐心无限:“你有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伤口总是在痛么?”

西风被这春风化雨般的柔情浸得恍惚,莫名娇气起来:“天天痛呢。却也习惯了。”

雪千寻抱琴坐到西风身边,置琴于膝上,默不作声地弹奏起来。清幽琴韵如静水流深,疗愈着西风近乎虚脱却总在抵御痛苦的身体,她身心安适,长睫缓慢忽闪,终于轻轻合上。

雪千寻望着西风的睡颜,心中酸痛,指尖便凝了一下。西风蓦地张开双眼,明明倦意还浓,她却撑着坐了起来,像是不好意思在雪千寻面前熟睡。

雪千寻把琴拿走,坐回西风身侧,扶她枕在自己膝上,轻拍她肩头,柔声哄道:“睡一会儿,不要怕,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这句话有神奇的安抚力量,西风心头又痛又甜,却再也抵御不住雪千寻怀抱的温暖和香气,不觉陷入沉睡。

月明居。

伊心慈为锦瑟疗伤调息,直到她脉息稳定、气色好转,才松了一口气,嗔道:“你咳嗽才刚好,就受了内伤。明知道那样的西风近身不得,还逞强跟她硬拼。她都交代过多少遍了,千万不要寻她,过几天她自己会回来。”

锦瑟道:“最爱逞强的明明是她。她躲得越久,说明情况越是凶险。她总是怕伤及身边的人,而伤害自己却从未犹豫。我怕她万一回不来。”

伊心慈自责道:“只怪我医术不精,治不好她。”

锦瑟道:“西风的狂暴,非伤非病,神医来了也是回天乏术。”

“非伤非病,那是什么?”伊心慈不解。

锦瑟忽然意味深长:“楚御医为何不亲自来看看西风?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知道呢?”

伊心慈脸颊一红,毅然道:“我什么都没告诉恩师。因为我觉得,西风对皇家与恩师,从来没有阴谋。她孤独对抗狂暴的心魔,对身边的朋友不愿牵累一点儿,已是够苦了。”

“我当然知道小伊姐姐情深义重,才敢与你开诚布公。”锦瑟忙温声解释,又道:“我还要跟你说,那个金鱼,其实是冲着西风来的。你看,这是我们最后阻截的密信。”锦瑟从袖囊中取出一张纸条,展给伊心慈。

这封密信产生于金鱼发现雪千寻雇凶刺王之后,因为他与三刀是同侪,才意外得知雪千寻那桩事,而他潜伏的主要目的,终于体现在最后一封密信中:“吾主沉寂已久,鲜有复苏。西风仍据正位,逍遥神教隐秘之主实为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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