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第2页)
欧冠小组赛,对阵比利亚雷亚尔。
一次快速反击,塞斯在中场送出绝妙直塞,克里斯获得单刀。他选择用一连串花哨的动作试图过掉门将,而不是直接射门,结果被回追的后卫破坏。错失良机。
回到更衣室,克里斯阴沉着脸,把球鞋狠狠摔进柜子。
“那个球应该早点传给我!”他忽然用葡萄牙语夹杂着英语,冲着前锋搭档抱怨,“我位置更好!”
更衣室瞬间安静。被指责的队友脸色难看。
塞斯正在解绷带,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克里斯。更衣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几秒钟后,塞斯站起身,走到克里斯面前。他没有发火,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惯常的温和,但灰蓝色的眼睛异常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克里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看看你周围。”
克里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更衣室。他看到加里·内维尔不赞同的眼神,看到吉格斯微微摇头,看到老门将范德萨沉默的表情,也看到鲁尼皱着眉。
“这里是曼联更衣室。”塞斯继续说,语气平稳却有力,“我们赢,一起赢。我们输,一起扛。没有‘我’,只有‘我们’。你浪费了机会,我也传丢过球,加里漏过人,瑞恩过不了人的时候更多。但我们从不会指着队友的鼻子说‘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看着克里斯逐渐变化的脸色:“你的天赋是上帝给曼联的礼物,但如果你用它来分裂更衣室,那礼物就会变成毒药。想想清楚,你想成为下一个独自闪耀然后离开的流星,还是想成为和这群人一起,刻进这家俱乐部的历史?”
塞斯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克里斯年轻而骄傲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追求完美,但看着塞斯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沉默却分明站在塞斯一边的队友,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低下了头。
那天之后,塞斯并没有疏远克里斯。
相反,他增加了和克里斯一起加练的时间。他不再只是纠正技术,开始和克里斯聊天,聊家庭,聊梦想,聊压力,也聊曼联的历史,聊巴斯比宝贝,聊慕尼黑空难后的重生,聊1999年的诺坎普奇迹。
他让克里斯明白,曼联的红色,不止是球衣的颜色,更是血脉和灵魂的颜色。
“在这里,你可以任性,可以犯错,可以追求成为最好的那个。”一次加练后,塞斯对克里斯说,“但前提是,你心里得装着这支球队。你的成功,必须建立在球队的成功之上。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克里斯听着,卷发被汗水打湿,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开始观察塞斯如何领导,如何在逆境中鼓舞队友,如何在胜利后把功劳归于集体。他依然好胜,依然渴望成为焦点,但他开始学习,如何将个人英雄主义与团队胜利结合。
他开始主动寻求配合,虽然偶尔还是会“上头”,但每次过后,他会看向塞斯,而塞斯总会给他一个包容又带点提醒的眼神。
鲁尼和克里斯之间,则是一种火爆又直接的兄弟情。训练场上互喷垃圾话,比赛时却能为对方拼命。塞斯成了他们之间的缓冲剂和粘合剂。
鲁尼的莽撞需要塞斯的冷静去疏导,克里斯的自我需要塞斯的大局观去调和。逐渐地,一种新的、充满活力的化学反应在曼联前场生成——塞斯的掌控与创造力,鲁尼的冲击与斗志,克里斯的速度与终结能力。
媒体开始称他们为新的“红魔三叉戟”。
然而,欧洲赛场却成了荆棘之路。
2004年,他们被穆里尼奥那支铁血波尔图挡在欧冠十六强外,弗格森赛后更衣室的咆哮声至今仿佛还在耳边。
2005年,面对AC米兰优雅而老辣的中场控制,曼联显得吃力,止步十六强。
2006年,他们卷土重来,却在本菲卡的光明球场折戟小组赛。
2007年,他们终于突破重围杀入半决赛,面对如日中天的AC米兰,在圣西罗吞下三球惨败,虽然回到老特拉福德拼回一场4:2的胜利,但仍以总比分4:5出局。
每一次欧战出局,都像一把锉刀,磨砺着塞斯的神经,也考验着他的领导力。
失利后的更衣室,死寂,沮丧,年轻球员如克里斯、鲁尼眼中满是不甘和迷茫。老将们则沉默地承受着时间的无情。
塞斯不再只是那个用笑容鼓舞大家的“小太阳”。他开始学会在失败后第一个站起来,平静地分析,承担责任。他找到低落的克里斯,拍拍他的背:“我们还年轻,下次再来。”按住暴躁的鲁尼:“记住这种感觉,它会让你更强。”
他也和吉格斯、加里这些老将坐在一起,复盘到深夜,寻找任何微小的改进可能。
他二十七岁了。
压力与日俱增。
媒体开始质疑他“欧战软脚虾”,质疑他能否在最高舞台扛起球队。金球奖的评选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他年年位列前茅,却总是与那座最大的个人荣誉擦肩而过,输给在欧洲赛场更有说服力的对手。
世界认可他的才华,却似乎还在等待他完成最终的“加冕”。
而今年,联赛后,所有人都确信,塞斯会获得那个荣誉。
回到2006年夏天,德国世界杯。
身为英格兰核心的塞斯,承载着全国期望,却再次倒在四分之一决赛的点球点上。当他罚失那个关键点球时,整个国家的叹息仿佛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回国时,他避开所有媒体,直接回到了卡灵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