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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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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拉福德的南看台挂起了一条巨大的横幅,白底红字,在2005年深秋风中猎猎作响:

“ThePrinceisDead。LongLiveTheKing。”

(王储已逝,吾王长存。)

字面之下涌动着复杂的情感——对贝克汉姆时代最后的告别,以及对格林格拉斯时代毫无保留的加冕。

塞斯抬头看到那条横幅时,正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联赛胜利。

他微微怔了一下,酒窝在汗湿的脸颊上浅浅一现,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王冠已至,但它带来的不仅是荣光,更是沉甸甸的、无人分担的荆棘。

更衣室正在经历一场静默的地震。

加里·内维尔坐在理疗床上,队医正小心翼翼地处理他脚踝上新增的伤势。

三十岁的年纪,多年高强度的奔跑和拼抢,让这副钢铁般的躯体也开始发出警报。

他咬牙忍着痛,目光却落在对面柜子上——那里贴着一张新赛季的全家福,照片里他和弟弟菲利普肩并肩站着,笑容灿烂。可这个赛季,菲利普离开曼联去了埃弗顿,更衣室里少了一个聒噪却亲切的声音。

“老了,加里。”尼基·巴特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是感同身受的无奈。

巴特自己也逐渐淡出主力阵容,曼联的中场需要更快的节奏和更精细的技术,他的硬度依旧是武器,但不再是常规选择。

最让塞斯感到刺痛的,是保罗·斯科尔斯。

0506赛季初,斯科尔斯在一次看似平常的冲撞后,视力出现了严重问题。诊断结果是视网膜受损,可能需要长期休养,甚至危及职业生涯。

更衣室里最安静的大脑,那双能洞悉一切传球线路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斯科尔斯缺席训练的日子里,塞斯常常觉得中场空了一块。

不是技术或跑动上的空缺,而是一种“确定性”的缺失。他和斯科尔斯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十年共同成长刻入骨髓的本能。

现在,当他拿球转身,习惯性寻找那个悄然插入空档的身影时,常常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空白。

“保罗怎么样?”训练后,塞斯问加里。

加里摇头,表情凝重:“复查结果不乐观。他在考虑……退役的可能性。”

这个词像冰块砸进塞斯心里。退役?那个沉默的、致命的、他最重要的中场搭档?

“爵士在想办法,联系最好的专家。”加里补充,但语气并不乐观。

与此同时,瑞恩·吉格斯,威尔士巫师,也开始与时间赛跑。

他依旧能在左路制造魔法,但爆发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在下降。更衣室里,他更多时候是那个分享经验、调节气氛的老大哥,而不是那个永远冲锋在前的爆点。

92班,那堵曾经坚不可摧的红色城墙,正在岁月的冲刷下,砖石松动,悄然斑驳。

塞斯站在城墙之后,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曾经环绕他的、令他安心的坚实依靠,正一点一点变成需要他去支撑的重量。

新生代在野蛮生长,带着蓬勃的朝气和令人头疼的个性。

韦恩·鲁尼,埃弗顿来的“小坦克”,在曼联的处子赛季就一头撞开了所有人的期待。他踢球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街头狠劲,跑动像斗牛犬,射门像炮弹,脾气也像火药桶,一点就炸。

他崇拜塞斯的技术,但更想用自己的方式征服世界。

一次队内对抗,鲁尼在前场被犯规,裁判没吹。他立刻涨红了脸,冲着裁判咆哮,差点领到“红牌”。塞斯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韦恩,呼吸。”塞斯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吹!那是个犯规!”鲁尼眼睛瞪得溜圆。

“我知道。但咆哮改变不了判罚。”塞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冷静,“把怒火存着,下一次进攻,用它把球轰进对方球门。那才是最好的回应。”

鲁尼喘着粗气,看着塞斯平静的脸,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下去一些。

他咕哝了一句,跑开了。下一次拿球,他果然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垮了防线,打入一记蛮不讲理的进球。

进球后,他看向塞斯,塞斯朝他竖起大拇指,酒窝漾开一个赞许的笑容。鲁尼咧开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则是另一种“麻烦”。

他的天赋以惊人的速度兑现,单车踩得越来越快,突破越来越犀利,进球也越来越多。但“独”的标签依旧牢牢贴在他身上。

他痴迷于个人表演,迷恋击败对手的快感,有时甚至超过对团队胜利的渴望。

他的好胜心是双刃剑,既能驱动他完成不可思议的进球,也让他对失误的队友,尤其是浪费他妙传的队友,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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