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第3页）

克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庆祝的队友，第一次感觉到，把球传出去赢得的认可，似乎比一个人过完全部人然后打飞，感觉更好那么一点点。

训练结束后，塞斯主动叫住了加练任意球的克里斯。

“脚踝发力点可以再往上一点，”塞斯示范了一下，“你追求弧线，但有时候速度更重要，让门将来不及反应。”

克里斯学着他的样子试了几脚，果然感觉不同。

“你为什么教我这些？”克里斯忍不住问，他见过太多队内竞争。

塞斯擦了擦汗，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因为你是曼联球员啊。你变好了，球队才能更好。”他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别急，慢慢来。这里和葡萄牙不一样，但这里能让你成为最好的球员之一。相信我。”

克里斯看着塞斯真诚的灰蓝色眼睛，心底那层初来的防备硬壳，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这个笑容温暖、球技高超、地位崇高却毫无架子的前辈，和他想象中冷酷的超级球星完全不同。

从那天起，克里斯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塞斯。

他看塞斯在训练中如何用最简洁的动作摆脱防守，如何用一脚出球串联全队，如何在被侵犯后迅速爬起来继续比赛，又如何用笑容和鼓励团结队友。

他看到了另一种成为巨星的道路——不是孤狼般的炫技，而是融入团队、提升团队的领袖艺术。

当然，年轻人的棱角不会立刻磨平。

克里斯依然会偶尔粘球，依然会在对抗后夸张倒地，依然会因没拿到球而摊手抱怨。但每当他有些过头时，总会收到塞斯一个提醒的眼神，或者吉格斯一句带着威尔士腔的调侃，又或者加里一声严厉的“抬头！”。

更衣室用一种混合着包容与鞭策的方式，打磨着这块璞玉。

塞斯也乐见其成。

他从克里斯身上看到了当年92班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也看到了超越年龄的好胜心。弗格森对新来的家伙的态度让塞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虽然现在他也没多大。

他会在克里斯完成一次精彩突破后真心鼓掌，也会在他浪费机会后，走过去低声分析更好的选择。他们开始一起加练，塞斯教他如何更好地利用身体和节奏，克里斯则向塞斯展示他那些令人惊叹的爆发力和柔韧性技巧。

他们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亦师亦友的关系。

与此同时，塞斯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的地位在更衣室悄然巩固。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后辈。

贝克汉姆的离开，固然是损失，但也意味着中场核心的权杖彻底移交。

0304赛季，曼联在联赛中与阿森纳展开史诗般的竞争，虽然最终遗憾失冠，但塞斯的表现无可指摘。

联赛最佳球员的奖项落入囊中，在金球奖评选中，他也首次跻身前三，仅次于当年的得主内德维德和亚军亨利。

媒体开始频繁使用“大师”、“指挥官”、“英格兰的齐达内”来称呼这个年轻人。

他优雅的球风、宽阔的视野、关键时刻的决定性，以及那从未褪去的、极具感染力的阳光气质，让他成为英超乃至欧洲足坛最受瞩目的球星之一。

塞斯并没有迷失在赞誉中。

他依然是卡灵顿最早到、最晚走的那批人之一，依旧会关心年轻队员的成长，会在球队低迷时主动召集鼓励大家，会在弗格森压力巨大时，用一场胜利或一个关键进球作为回应。

他成了更衣室里最可靠的“粘合剂”，继承了加里·内维尔一部分的凝聚力，又保留了吉格斯式的亲和力，还多了几分自己特有的、沉稳可靠的气质。

一天训练后，更衣室里只剩下他和克里斯在加练射门。

“塞斯，”克里斯忽然问，他现在的英语流利了不少，“你会离开曼联吗？像大卫那样？”

塞斯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这个眼神认真、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光边。

他笑了笑，酒窝深深，灰蓝色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有些人离开，是为了追寻不同的挑战。”他缓缓说，目光投向窗外暮色中的卡灵顿，“但我在这里长大，我的根在这里。曼联给了我一切，我也想把一切还给曼联。”他看向克里斯，“而且，我现在有了新的任务——比如，帮某个葡萄牙小子，兑现他所有的天赋，一起为曼联赢回更多的冠军。”

克里斯看着他，少年眼中闪烁的，除了对成功的渴望，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对眼前这个人的信赖，以及对脚下这片红色土壤的归属感。

新时代的脉搏，在告别与迎接中，强劲地跳动起来。

裂痕或许仍在，但新的纽带正在形成。传奇的篇章翻过一页，书写下一页的笔，握在了塞斯，曼联的10号、以及他身边这些新旧面孔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