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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贾宝玉是同性恋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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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贾宝玉是同性恋吗

在校园里做红楼讲座时,总有同学会问到同一个问题:贾宝玉是同性恋吗?

我本来不喜欢讨论这类近乎猎奇的题目,但被问得多了,就发现实在有认真回答的必要。因为在我看来是非常普通的风俗,在今天的读者们眼中,却可能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那为什么说是“非常普通的风俗”呢?

让我们先说一下“断袖之风”的由来。典出《汉书?佞幸传第六十三》:“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

这说的是西汉时候,汉哀帝因爱慕郎官董贤的美貌,十分宠眷,出则同乘,入则同榻。有一天两个人睡午觉时,哀帝先醒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袖子压在董贤身下,为了不影响董贤酣睡,汉哀帝竟然切断袖子而起——对董贤的怜爱一至于斯!

从此,人们就把男性之恋称为“断袖”,又称“断臂”,电影《断背山》的片名,亦由此而来。

相类似的典故还有“分桃”、“余桃”、“龙阳君”等等,也都是“同志”的代名词,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只是断臂的历史如此悠久,并且来自宫廷,上行下效,民间自然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到了明清时候,断袖成风,龙阳盛行,尤其王孙公子间更是视若等闲,只要不是过分迷恋,家长们也不会太过干涉,因为都是打这么过来的。

以《红楼梦》而论,书中的男人大多有此癖好,包括以好色闻名的贾琏与薛蟠。

第二十一回说因凤姐之女大姐儿出天花,家中要供奉痘疹娘娘,忌煎炒油烟,夫妻分房。“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

这里的“出火”,就指的是贾琏找那清俊小厮来行后庭之事,泄其欲火了。李少红版电视连续剧《红楼梦》的编剧们居然给配了个拔火罐的画面,引得网上一片吐槽声,便是因为编剧太年轻,不通古文古风的缘故。

再比如薛蟠为夺香菱,竟然喝令家人打死冯渊,可见好色心性。然而他却是书中最喜欢男色的一位超级龙阳君,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起嫌疑顽童闹学堂》中明白写出:

“原来薛蟠自来王夫人处住后,便知有一家学,学中广有青年子弟,不免偶动了龙阳之兴,因此也假来上学读书,不过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白送些束修礼物与贾代儒,却不曾有一些儿进益,只图结交些契弟。谁想这学内就有好几个小学生,图了薛蟠的银钱吃穿,被他哄上手的,也不消多记。”

薛蟠上学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在“同学”中寻找“同志”,并且还找到了不少,包括香怜、玉爱、金荣等。

书中且说众人对那香怜玉爱“谁都有窃慕之意,将不利于孺子之心,只是都惧薛蟠的威势,不敢来沾惹。”竟然那么多人都有心染指,可见这风气在学堂中有多盛行。

金荣与宝玉、秦钟大闹了一场,回家后说给母亲听,母亲胡氏反劝他:“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家里也省好大的嚼用呢。省出来的,你又爱穿件鲜明衣服。再者,不是因你在那里念书,你就认得什么薛大爷了?那薛大爷一年不给不给,这二年也帮了咱们有七八十两银子。”

这“七八十两银子”可不是白给的,乃因其原是薛蟠的相好换来的,其母未必不知,但因为贪利,便只装聋作哑罢了。

这些都是虚写或侧写的,还不算突出。书中关于薛蟠“好男色”最精彩的一段,还要属与柳湘莲的对手戏。见于第四十七回《呆霸王调情遭苦打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因其中有柳湘莲,薛蟠自上次会过一次,已念念不忘。又打听他最喜串戏,且串的都是生旦风月戏文,不免错会了意,误认他作了风月子弟,正要与他相交,恨没有个引进,这日可巧遇见,竟觉无可不可。且贾珍等也慕他的名,酒盖住了脸,就求他串了两出戏。下来,移席和他一处坐着,问长问短,说此说彼。那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却误认作优伶一类。”

“优伶一类”,自然指的是蒋玉菡这样的戏子了。那琪官原是忠顺府座前承欢的人,却深得北静王信任,他的大红汗巾子就是北静王所赠,他又转赠了宝玉的。可以想象,琪官对于忠顺王而言肯定扮演的是男宠的角色,即对北静王也很可能有断袖承欢之事,他能逃离忠顺府并在紫檀堡置业,很可能就是借助了北静王的帮忙。

宝玉挨了打,众人疑是薛蟠弄舌,薛蟠气得向母亲妹子分辩道:“你只会怨我顾前不顾后,你怎么不怨宝玉外头招风惹草的那个样子!别说多的,只拿前儿琪官的事比给你们听:那琪官,我们见过十来次的,我并未和他说一句亲热话;怎么前儿他见了,连姓名还不知道,就把汗巾子给他了?难道这也是我说的不成?”

这番话说得醋意十足,因为琪官是伶人,理当供人玩乐的。只因其靠山是忠顺府,所以薛蟠不敢怎么样,但是宝玉竟然与其私相授受,这就让薛蟠极其不爽了,正如学堂子弟惧他威势不敢对香怜玉爱下手,看见秦钟后来居上便大吃其醋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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