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国 窃符救赵(第12页)
没能再见他一面。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好。
灰衣人的刀锋破空,带着细微的尖啸,向她脖颈斩落。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如姬没有闭眼,反而竭力抬起头,望向破庙屋顶破损处漏下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不是父母坟前的雨水,不是魏王寝殿的熏香,不是一路逃亡的血腥泥泞。
是那一夜,信陵君府的书房。
烛火摇暖,紫檀木书案冰冷坚硬。
她被他压在案上,从后面凶狠地进入。
每一次撞击都深及花心,撞得她魂飞魄散。
那是铺天盖地的、灭顶般的欢愉和幸福。
对,是幸福。
能被他拥抱,能感受他的重量和温度,能被他填满,哪怕只是一场交易,哪怕他眼里只有厌恶和欲望,对她而言,便是偷来的、无上幸福。
她甚至记得他射精时,那滚烫浓稠的生命精华灌入她身体深处的感觉。
那么烫,几乎要灼穿她的灵魂。
她贪婪地收紧花心,拼命吸吮,不是为榨取,只是想将那一点属于他的东西,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无忌啊……
刀锋及颈的刹那,如姬苍白的、染血的脸颊上,竟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干净纯粹,褪尽了所有风尘、算计与妖媚,竟依稀有了几分当年父母坟前,那个懵懂少女仰望救命恩人时的影子。
可惜,无人得见。
冰冷的金属切入皮肉,切断颈骨的声音,沉闷而利落。视野被喷涌的鲜血染红,继而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夜书房里,自己放纵的、快乐的浪叫,和他压抑不住的、低沉的喘息。
真好。
尸身缓缓歪倒,脖颈处切口平整,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怀中紧紧搂着的、那件属于魏无忌的旧袍。
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却凝固在唇角,未曾褪去。
……
魏无忌并未随军凯旋回到魏国,他留在了邯郸,声称要处理战后事宜,但明眼人都明白这是信陵君无奈的自保,以当今魏王的短视和那狭小的气量,是绝不会容忍一个“乱臣贼子”擅动兵权的。
深秋的风已带肃杀寒意。邯郸驿馆内,烛火通明。魏无忌正与门客议事,忽有亲信悄步入内,附耳低语几句,呈上一卷密报。
魏无忌挥手屏退旁人,展开那薄薄的帛书。目光扫过,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帛书上字迹简练,却字字如刀:
“如姬夫人于三月前逃离大梁,魏王悬重金索其头。夫人一路东躲西藏,曾于途中以妖异之法反杀数批追兵,然半月前,于魏齐边境苍莽山遇伏。追杀者乃重金聘请之江湖顶尖高手,似有道门护体之术,夫人魅惑之法未能奏效,苦战不敌,终被斩首。首级已秘密送返大梁。尸身弃于荒野,未能寻回。”
纸很轻,魏无忌却觉得手臂沉得抬不起。烛火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耳畔嗡嗡作响。
死了?
那个妖娆入骨、在书案上骑着他肆意扭动腰肢的女人;那个红唇吞吐他阳物、吞尽他精液还咂嘴说“味道不错”的淫娃;那个用蜜穴将他榨到失神昏厥、却又在事后默默为他擦拭更衣的……如姬。
就这么死了?身首异处,弃尸荒野?
他怔怔地坐着,许久未动。驿馆外隐约传来邯郸城庆祝解围的笙歌笑语,飘飘忽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脑海中不受控地翻涌起那一夜的细节。
她骑在他身上起伏时汗湿的鬓发,她仰颈浪叫时绷紧的雪白脖颈,她在他射精后反身抱住他时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最后她离去前,回望的那一眼。
当时烛火已黯,他神智昏沉,只记得那一眼很深,很静,像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曾以为那是得逞后的餍足,或是淫乱女子惯有的、故作深情的把戏。
如今那一眼却在他心里无限放大、清晰。那里面……是不是有些别的?一些被他怒火与欲念蒙蔽、未曾深究的东西?
胸口某处骤然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