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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魔域惊变情暖朔光

凌玄无暇追查夜燎踪迹，身形倏然腾空，掌心清辉爆涌，凝作一方浩瀚灵光天障，全力阻截魔气。然魔域广袤，天障虽阔，也仅能护得魔宫周遭一隅，滔天魔气撞在障面上狂冲乱撼，数道黑气无法裂障而出，竟向下猛扑。

凌玄心下暗沉，余光刚扫向地面，便见未晞指尖凝光，布起一方淡青灵光结界，将绾月、沐宸与自身一并护在其中。未晞抬眸，向他微笑颔首。绾月见状，当即放下沐宸，凝起灵光贴向结界，二重灵光相融，结界更显凝实。凌玄眼底忧色尽散，掌心清辉再盛，灵光天障霍然涨大几分。

遥空处数道仙光陡然大盛，各色灵光交织成壁，死死抵在魔气翻涌之界，狂窜的黑气撞在光壁之上虽声势骇人，却始终无法寸进，尽数被拦在魔域之内。凌玄眸光微掠，情知是凛月宫主与楚统领等人弃了追剿，正全力遏制魔气外溢。

约莫一炷香后，凌玄只觉灵脉酸胀愈烈，掌心清辉凝而难涨，灵光天障的震颤愈发明显。余光扫过遥空，那方仙光亦已黯淡不少，壁面隐隐晃动。

天障上渐生细纹，凌玄心知强撑实为无奈之举，一旦灵力耗竭，非但无法阻遏魔气，自身亦将遭到反噬。凌玄略一沉吟，果断敛了灵力，天障轰然散作灵光碎影，他旋身落回地面，面色沉凝，眸光晦暗。

抬眼再望天边，那方仙光巨壁已撑至极限，灵光寸寸消弭，终是抵不住魔气狂冲，轰然崩碎。

漫天黑气失了屏障阻拦，如黑云翻浪般朝着魔域之外的山野林泽奔涌而去，所过之处戾气翻卷，草木瞬间枯槁。

凌玄颓然伫立原地，深邃眼眸中映出奔腾怒卷的漫天魔气，原本湛然有神的眸光，竟如同周遭枯槁草木一般，渐次沉作灰暗。

未晞见魔气奔涌之势已成，便敛了灵光，淡青结界散作星屑轻落。她抬眸望向凌玄，见他脊背微塌，不复往日挺峙如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着青白，连周身那层惯常萦绕的清浅灵光，都淡得几近看不见。

未晞缓步走到凌玄身侧，双手轻轻环住他的一只手臂，静静地陪他一起眺望天际。凌玄身体微松，扭头看向未晞，眼底忧色甚浓。

未晞微扬嘴角浅浅一笑，轻启朱唇道：“一切皆有定数，你已经尽力了，或许这是众生不得不历的劫，何况眼下还未到无可挽回之地，我会陪你一起！”

“未晞姑娘所言极是，我等皆愿随上神共赴此局！”洪亮之声自身后传来。凌玄与未晞回首，见凛月宫主偕楚统领、徐副将率部前来，步履沉稳，神色坚毅。

“还有我！”绾月扬声说道。

“还有我……”沐宸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凌玄望着身侧并肩而立的众人，眼底渐渐凝起微光，周身淡散的灵光亦被这份暖意烘得愈发明亮。他缓缓抬眸，望向天际仍在翻涌散逸的魔气。众人亦循其目光望去，方才的笃定神色，皆因眼前魔景添了几分沉凝。

黑气如墨瘴般席卷四野，远处山川尽失往日葱茏之态，隐约可见枯槁草木连片倒伏，天地间浊气弥漫、生机尽绝。风过处，瘴气腥臭刺骨，风声之中夹杂着远处兽类的狂啸。

凛月宫主柳眉紧蹙，沉声道：“魔宫本是魔脉汇聚之地，又经数千年封印，怨气、腐气、死气交织郁结，其祸乱远胜寻常魔气。此番自魔域溃散而出，必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眼下局势纷乱，不知该从何处着手。”说罢，她下意识望向凌玄，眼底藏着几分期许。

凌玄沉思片刻，缓声说道：“此番魔气外泄，人间浩劫自是难以避免。此外，各处灵脉恐受其扰，各部族亦会被魔气波及。今日我等所带人手有限，须先回天界备齐兵将，尔后再分头行事。”

众人闻言皆颔首称是，无有异议，当即踏着祥云，一同折返天界。刚入南天门，便见一名仙使神色匆匆迎上，躬身行礼后，急声通传：“凌玄上神、凛月宫主，天帝陛下急召二位即刻前往凌霄殿觐见。”

凌玄应声，旋即转向未晞，语气温缓道：“未晞，你与绾月先带沐宸去寻药仙疗伤，我与凛月宫主去去就回。”

未晞连忙点头应下：“你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沐宸，也会等你回来。”凛月亦向绾月微微颔首，示意其随行照料。

凌玄又抬眸看向楚统领与徐副将，沉声吩咐道：“今日天色已晚，二位可先回营歇息，待明日再清点人手、备齐法器准备出发。”

楚、徐二人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吩咐完毕，凌玄不再耽搁，与凛月对视一眼，二人一同踏着天风，径往凌霄殿方向而去。

凌霄殿内，玉阶生寒，九龙宝座上的天帝面色灰沉，扶在龙椅上的双手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凌玄与凛月躬身参拜，他沉沉扫视二人，半晌才道：“平身。”二人垂首起身，拱手立于殿下。

天帝指尖微微收紧，轻叹一声道：“朕还记得，当年你们初领重任，朕便说过，三界安危，尽托二位之手。这些年，你们纵有疏漏，朕也从未说过你们一句不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的焦灼渐渐翻涌，“朕知你们奔波辛苦，日夜操劳，故而事事迁就，从未苛责，可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几分，气息也变得急促，方才的柔和荡然无存：“可你们怎能这般让朕失望？魔宫封印何等紧要，你们竟让它轻易告破！魔气冲天，山川枯败，凡界即将生灵涂炭，千余年前的惨状，难道还要重现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眉头拧成一团，语速越来越快，怨怼顺着字句倾泻而出：“朕夙兴夜寐，日日守在凌霄殿，食不知味、寝不安席，生怕出半点差池！朕寄你们以厚望，视你们为左膀右臂，可你们呢？屡屡疏忽，次次让朕心惊！朕未曾训斥过你们，你们反倒越发松懈，将朕的信任、将三界生灵的安危，都抛在脑后了吗？”

说着，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玉饰碰撞之声刺耳，殿内玉铃簌簌轻响。凛月性子本烈，心底的委屈翻涌，下意识抬头，唇瓣微动：“天帝陛下，魔宫封印并非我们疏忽，实则是……”

“住口！”天帝厉声打断，语气中的不耐与怒火彻底爆发，又猛地一拍龙椅，声音震得殿梁微颤，“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若非你们思虑不周、防范不严，魔气怎会外泄？朕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酿成这般大祸，终是你们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