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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破印归宫裂封藏谋

众人调息片刻，气力已然鼎盛。夜燎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趁此良机，合力破印！”

六人再度上前，手掌死死扣住裂缝边缘。这一次，不仅自身魔元充盈，嵌在缝隙里的晶石还在持续啃噬禁制韧性，漆黑光晕丝丝缕缕往禁制深处钻，封印的阻力竟比先前弱了大半。

“喝！”六人齐声低喝，沉腰发力，臂膀青筋暴起如虬龙。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般的锐响，那封印裂缝应声向两侧猛扩，不过数息，便被硬生生扯出一道丈余宽的豁口。豁口边缘，禁制灵光闪烁不定，内里积压千年的魔气，顿时如决堤潮水般奔涌而出。

夜燎眼中精光一闪，根本无需刻意催动，丹田内的魔种便已躁动起来，一股强横的吸力自他掌心迸发而出。那滚滚魔气如游龙归海，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经脉，顺着气血汇入丹田。魔种贪婪地吞噬着这精纯至极的千年魔气，表面的魔纹愈发鲜亮，隐隐透出一层暗红光泽，连带着夜燎周身的气息都厚重了几分。

一旁的幻姬眸光微动，趁众人的心神全被夜燎吸引，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悄然摩挲着影玉戒。戒面的魔纹极淡地亮了一下，几不可察的一缕魔气，顺着戒身的纹路钻入其中，在外人看来，那缕魔气不过是被夜燎吸扯时逸散的余波而已。

炎赤正看得目眩神迷，忽觉眼角余光掠过一点微亮，他下意识转头望去，却见幻姬俏立原地，神色波澜不惊，一手纤纤贴于腹前，另一手悄然背在身后。

倒是裂渊眉头微蹙，目光沉沉落在幻姬藏于身后的那只手上，眸色愈发深凝——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微光虽淡如萤火，他却从中捕捉到一缕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气息，竟与先君夜烬的魔息有几分相似。

裂渊不动声色地与炎赤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却谁也没有出声。

魔气被吸尽的刹那，豁口处的劲风陡然敛去，周遭霎时静了几分。夜燎敛了掌心吸力，垂眸感受着丹田内愈发浑厚的魔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抬步率先迈入豁口。

众人紧随其后，甫一踏入，便觉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一片荒芜的黑土，土中夹杂着碎裂的魔纹石砖。目之所及，尽是齐膝的枯棘，棘枝漆黑如墨，枝干上还挂着些许早已风化的黑色甲片，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远处便是连绵的魔宫城墙，如今已残破不堪，数处城垣坍塌，露出内里黢黑的空洞，恍若巨兽撕裂的疮口。夜燎缓步走在最前，黑袍扫过脚下的枯棘，眸色深沉。他幼时曾无数次登上城头，俯瞰宫墙内的殿宇楼阁，那时的魔宫，殿宇连绵，魔旗猎猎，何等盛景。

炎赤与裂渊亦是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下的城门，指尖微微颤抖。他们曾无数次身披重甲，在这城门前点兵出征，如今望去，记忆里重兵驻守、魔焰冲天的城门，竟只剩半截残破的门柱，孤零零地立在风中，柱身上的魔纹早已褪尽光华，被厚厚的尘埃掩埋。

风穿过枯棘丛，卷起漫天黑尘，呜咽作响，似在低诉这道雄关当年的血战与陷落。众人踩着碎石，穿过断柱间的豁口，踏入了城门内的地界。

入目是更甚外头的荒芜：昔日平整的校场，如今被半人高的杂草与碎石覆盖；远处几座戍营早已塌成土堆，唯有几根焦黑的梁柱还立着。沿途不闻人语，唯有风掠过断墙的呼啸声，偶有几声极轻的窸窣，隐在残垣阴影里，稍纵即逝。

约莫半刻，前路渐宽。一座覆着玄铁的巨门，出现在视野尽头。门楣倾颓，两侧的石狮断颈折爪，门板上的兽纹斑驳模糊，正是魔宫的正门。

夜燎掌覆玄铁巨门，暗催魔元徐徐发力，玄铁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门内却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众人诧异，上前合力将门推开，只见数十名衣衫褴褛的魔众抱头鼠窜。殿廊污秽遍布，琉璃残片与枯枝败叶堆积，魔纹石柱刻满杂乱痕迹。

“岂有此理！”炎赤怒喝出声，袖袍翻卷，焚山魔焰如赤练横扫，十余魔众尽数被缚半空，竟多是老者幼童。面对私自占据魔宫之人，炎赤掌心魔焰暴涨，杀意翻涌。

“且慢！”夜燎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魔众与狼藉宫宇，面色阴沉，语气冰冷：“说！为何盘踞此地，糟蹋魔宫？”

魔众瑟瑟发抖，皆不敢言。

“若不说的话，那便只能让你们以死谢罪了！”说罢，夜燎扬起手。

幼童吓得放声哭泣，几位老者喘着气颤声诉道：“尊驾饶命！魔界被封已达数千年之久，魔脉逐渐枯竭，我等老幼体力单薄，唯有依赖这魔宫余息，才能勉强苟活。”

夜燎垂手肃立不语，炎赤面色微动，袖袍一甩撤去禁锢。魔众摔落在地，缩在一旁不敢再逃。炎赤别过脸，语气冰冷却再无杀意：“滚！再敢妄动，休怪我无情！”

魔众正待起身逃走，却被夜燎一声冷喝止住，身形一颤，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夜燎目光落在为首的老者身上，平静道：“魔界如今是何境况？尚存多少族人？”

老者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惊惧，颤声反问道：“阁下究竟是何居心？难不成……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夜燎冷哼一声，讥诮道：“你这把年纪，竟还看不出我亦是魔族？”

老者垂首，喃喃道：“自魔君战败，魔族群龙无首，自相残杀已是常态，其手段之狠戾，尤胜昔年天兵临境……”

夜燎心头一震，面上却无波澜。

幻姬闻听此言，上前一步，厉声道：“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们可知面前之人是魔君之子、魔界少主夜燎？”

众人惊愕抬头，看向夜燎。夜燎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幻姬接着说道：“少主此番煞费苦心破除封印，皆是为救你们于水火，你们还不速速参拜、从实招来？”

众人闻言，纷纷拜伏于地，齐声高呼：“参见少主！”

夜燎挥手，冷声道：“都起来吧！速将情况告知于我。”

为首老者费力起身，躬身向夜燎道：“启禀少主，如今藏身魔宫的，尚有数百老弱妇孺；荒野之中散落的族人，更是数以万计——只是各立山头，彼此攻伐，从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