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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二将归心禁纹暗蚀
青丘桃林断崖处,青藤掩映的石门悄然开启。夜燎如鬼魅般掠出千幻洞,黑袍翻卷间,已轻飘飘落于断崖外软土上。他未作停留,身形再掠,如一道墨线,直趋狐族禁地。
片刻便至此前恶战之处,眼前尽是狼藉:崩山成坑,碎石断草遍布,巨木拦腰而断。空气中残留着灵力与魔气的余波,地面剑痕交错、拳印深陷,却空无一人,炎赤、裂渊的气息早已消散无踪。
夜燎眸色微沉,旋即驻足凝神,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魔气,缓缓弥散开来,探查四周气息。半晌,他收回灵力,眉峰微蹙——除了残留的仙魔余波,再无半分异样。
他暗自思忖:二将刚脱困不久,未必会这么快离开青丘地界。念及此,他不再迟疑,身形如疾风掠动,沿着青丘山峦、林莽挨次巡查,所过之处,草木轻颤,魔气暗涌,却始终未寻到炎赤、裂渊的半分踪迹。
此刻暮色四合,残阳隐入西山,青丘地界渐被昏黑笼罩,林间虫鸣四起,更衬得四下寂静。
夜燎停在山巅,黑袍被晚风猎猎吹起。他望着漫山沉黛,眼底掠过一丝沉郁——遍寻无果,二将竟真的走得如此干脆。
正自心下焦躁,晚风卷着暮色里的魔气余韵拂过面颊,那股与青丘灵韵格格不入的暗沉气息,忽然令他心头一动。
他猛地抬眸,目光穿透沉沉暮色望向天际,眉峰渐渐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午夜风凉,碎石簌簌作响。
魔宫封印前,灰雾裹着稀薄魔气漫过荒草,炎赤双目赤红,周身焚山魔焰突突窜动,一拳接一拳砸向那道无形屏障,闷响在空寂山间回荡,震得石屑纷飞。
“破!快给老子破!”炎赤骂道,虎口震裂渗出血丝,落在魔焰上,化作一丝丝薄烟,而那封印却依旧纹丝不动。
一旁盘坐调息的裂渊闻得骂声,并未睁眼,只冷冷道:“你已试了两个时辰,难道还不死心?”
炎赤猛地收拳,胸膛剧烈起伏,魔焰因怒火更盛。他回头朝裂渊狠狠啐了一口,气呼呼道:“你这冷血老怪物!我忙活半天,你不搭手便罢,反倒说些丧气话!”
裂渊缓缓睁眼起身,玄冰魔气在周身凝成一层淡雾,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讥诮道:“你这莽夫,被关了数千年,仍是无半点长进。这封印绝非蛮力能破,你我便是耗干魔气,也休想撼动分毫!”
“不破也得破!”炎赤翻了翻赤红的眸子,愤愤道:“咱们困在青丘数千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昔日家园竟被这破封印拦在眼前,你难道不气?”
“谁说不气?”裂渊眼底掠过一丝郁色,沉声道,“可气又如何?难不成像你这般,尽做些白费力气的蠢事?”
“你……”炎赤气得捏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焚山魔焰几乎要燎到裂渊衣角,他噔噔两步冲到裂渊面前,作势就要挥拳。
裂渊眉峰一挑,周身玄冰黑水隐隐翻涌,冷笑道:“怎么?想动手?难道老子怕你不成?”话音未落,一道漫不经心的笑声,忽然从荒草萋萋的暗影里飘出来:“二位皆曾是魔界顶尖战将,此番争执不休,所为何事?”
夜燎缓步踱出,墨袍拂过草叶,竟未沾半点尘灰。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二人紧绷的身形,笑意淡得像风里的灰雾。
炎赤与裂渊皆是一怔,旋即齐齐转头。炎赤周身焚山魔焰轰然暴涨,赤红火光映亮半边天际;裂渊则不动声色,指尖玄冰魔气悄然凝聚,眼底寒光暗藏。
炎赤怒喝出声:“哪里来的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裂渊依旧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夜燎,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已暗中蓄势待发。
夜燎似是毫不在意,唇角弧度未变:“看样子,二位怕是想将我灭口?”
这话一出,炎赤瞳孔骤缩,裂渊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诧。
“是又如何?若不想死就赶紧给老子滚!”炎赤暴喝,魔焰几乎要将周遭的灰雾烧散。
夜燎闻言,反倒低笑一声,抬手捻住腰间悬挂的墨玉佩,轻晃两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二位可识得这个?”
玉佩上的魔纹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幽光,刺得二人眼中一寒,周身魔气竟下意识滞涩了半分。炎赤刚要开口答话,裂渊暗中扯他一把,又朝他递了个冷厉的眼色。
炎赤悻悻闭嘴。裂渊上前一步,玄冰魔气压得周遭温度骤降,他盯着那枚玉佩,声音阴恻恻的:“此乃魔君专属玉佩不假,但我兄弟二人,只忠于魔君夜烬。阁下就算拿着信物,也休想让我等俯首帖耳。”
听了裂渊的话,夜燎脸上淡笑骤敛,眼底翻涌着狠戾,果断松手让玉佩坠回腰间,撞出一声清脆轻响。
夜燎冷冷道:“既然单凭玉佩不能令你们臣服,那你们再看看这个——”
话音落,夜燎抬手结印,指尖魔气悄然萦绕,指诀变幻间,撤去了仙骨对魔种的压制屏障。刹那间,他丹田处透出一缕墨色流光,穿透衣袍,在身前半尺处凝成一道巴掌大小的魔种虚影。
虚影表面流转着与玉佩同源的繁复魔纹,纹路间隐有暗红流光闪烁——那是夜烬种下魔种时留下的本命印记。虚影外围裹着一层极淡的仙雾,仙魔二气交织缠绕,正是半仙半魔之体独有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