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第2页)
凌玄闻言,幽幽一叹:“此事干系灵曜血脉传承,关乎仙魔格局,故我此前从未向任何人提及。阿桃是灵曜圣女白悦与狐铮三子狐韬的女儿,是狐铮族长的亲孙女。”
此言一出,凛月、未晞皆面露讶异,连垂首立在一旁的沐宸,肩头也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凌玄续道:“当年夜烬破封而出,为解救炎赤、裂渊二将,专程前往狐族搜寻灵曜血脉,恰遇圣女白悦临盆。世人皆以为圣女只诞下一子,实则是双生,一男一女。”
“为保灵曜血脉不绝,狐韬夫妇与狐铮定下万不得已时舍男保女的计策。狐韬带男婴出逃,引夜烬追赶,虽以命相搏,终是不敌,与男婴一同殒命。白悦假意逃走,被夜烬追上后亦自刎坠崖。这般惨烈牺牲,终使夜烬认定灵曜血脉已绝,悻悻离去。”
“狐铮趁白悦引开夜烬之际带走女婴,将她托付于族中一对心腹夫妇,带往穷乡僻壤抚养,对外从未泄露半字,连长大后的女婴,都以为自己是那对夫妇亲生。”
“此后多年,狐铮常瞒着族人悄悄前去探望,不料此事竟被怀有异心的槐长老察觉。槐长老觊觎灵曜血脉之力,带人杀害了那对夫妇,欲将阿桃掳走。幸亏狐铮及时赶到,杀死槐长老,为掩人耳目,对外谎称槐长老在平定匪乱时不幸身亡——这便是阿桃口中‘父母遭盗匪所害’的真相。”
“经此一事,狐铮深知青丘已非安全之地。他思来想去,决定将阿桃托付于我,于是孤身带阿桃前来寻我,恳请我将阿桃留在尘汐殿,借天界屏障护她周全。”
说到此处,凌玄语气又添几分凝重:“据狐铮言,黑狐叛逆之中,有幻狐一脉,擅搜魂秘术,可强行夺人记忆。狐铮担心叛逆之徒未绝,他日会被此术所制,陷阿桃于险境,故求我在他的识海中设下禁制。该禁制一旦被外力强行突破,相关记忆就会被灵力焚毁。如今狐铮神志疯癫,想来是那狐衍对他施了搜魂之术,而那狐衍十有八九就是幻狐后人。”
一番话毕,众人皆感心中沉重,默然不语,唯绾月疑道:“既然玄哥哥在狐铮族长的识海中下了禁制,使搜魂之术无法得逞,那他们又从何处得知阿桃是灵曜血脉传人?”
未晞悠悠道:“或许是我们自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此话怎讲?”绾月追问道。
凌玄沉声接道:“叶辽便是夜燎,魔君夜烬与仙子墨漓之子。他身具仙骨,可隐匿魔气,故他之前以叶辽身份出现,我几番探查,皆未察觉他隐匿的魔气,使他能堂而皇之出现在我们身侧,给了他不少可乘之机。”
“啊?”绾月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他可是曾在兽族城外的密林中救过我呢!”
“那又如何?”未晞苦笑道,“他也曾在云木谷的悬崖边救过我,那只不过是他另有图谋罢了,更何况对我们下手的是他的属下幻姬。”
“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绾月皱眉道,“那日在云木谷,叶辽和阿桃在族长院的厨房里待了大半日,或许他从阿桃口中套出什么线索来了……”
“过去之事就不必再多想了,”凛月打断绾月的话,正色道,“未晞姑娘说得对,夜燎曾经救你,必是对你有所图谋,幸亏那日未曾出事,你往后务必远离夜燎,加倍小心!”
凌玄走到未晞身边,轻拥住她,柔声道:“宫主所言极是,过往不必介怀,你也无须自责未能尽早识破夜燎,往后我们多加提防便是!”
未晞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凌玄抬眸望向天际云海,缓声道:“还是先缓一缓吧。这段时日我们步步紧追,反倒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才中了这调虎离山之计。”
凛月点点头道:“上神说得有理,我等的确该稍事休整,然后再静思对策。”
“既如此,就请各位先行回去休息。至于阿桃、云芽和狐铮族长——”凌玄看了一眼诊室,接着说道,“有药仙照拂,诸位不必挂怀,养足精神,方能应对后续风波。”说罢,他牵起未晞,径往尘汐殿的方向而去。
绾月本想和沐宸再说两句,奈何凛月拉着她踏云而归,她只能回头,用幽怨的目光看向立在原地的沐宸。而沐宸只顾垂着头,心事重重的,竟对绾月的目光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青丘桃林断崖下,青藤掩映的机关缓缓合拢,千幻洞石门重归沉寂。洞内甬道蜿蜒,魔气隐现,夜燎循着熟稔路径缓步穿行,身后魈奴扛着昏迷的狐衍、夹着气息微弱的幻姬,咬牙紧随,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渗着黑血,滴落在青石甬道上,洇出点点暗沉痕迹。
片刻后,几人抵达深处石室。室顶夜明珠柔光漫洒,魈奴先将气息奄奄的幻姬轻置于铺了兽皮的摇椅上,再将昏迷的狐衍平放于屋中石榻,随后向夜燎拱手躬身道:“主人,二人伤势如何处置?”
夜燎抬手拂过石案暗格,指尖魔气微动,暗格应声而开。他从中取出一瓶乌色伤药掷给魈奴,声线沉冷如冰:“先自疗伤势。”言罢,脚步缓沉地走向石榻。
魈奴稳稳接住药瓶,闷声应诺,退至石室角落盘膝坐下,扯去渗血的旧布条,将乌色药粉撒在翻卷的皮肉上,黑血瞬间止住些许。
至榻边,夜燎屈指搭在狐衍腕脉,凝神诊查片刻,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黑瓷瓶,倒出一粒通体漆黑、泛着淡淡魔气的丹药,撬开狐衍牙关送入口中,指尖凝起一缕魔气渡入其体内,助其炼化丹药、稳住内腑。
安置好狐衍,夜燎转身归至石案边,取出行针囊中的银针,屈指轻弹,数枚银针便精准落在摇椅上幻姬的止血穴位。银针入体,幻姬悠悠醒转,气若游丝地唤了声:“主人……”
“省些气力。”夜燎冷声道,随即从石案药匣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他捏开瓶塞,正欲往幻姬伤口撒药,却见伤口与残破衣裙粘连,遂放下玉瓶,抬手便要撕去伤处衣料。
幻姬慌忙抬手捂住伤口,面颊泛红,低声道:“主人,男女有别,还请容属下自行处置……”
“不想殒命便撒手!”夜燎斥道,眉梢微挑,语气满是不屑:“放心,你在我眼中,从未算是女子。”
幻姬闻言,捂伤的手先是一僵,随即缓缓垂下,眸中闪过失意,幽幽道:“主人眼中,怕是唯有未晞那一位,才称得上女子。”
夜燎伸出去的手骤然一顿,随即指尖灵力微动,“嗤啦”一声撕开幻姬伤处衣料,复取过玉瓶,将淡金色药粉撒在渗血伤口。药粉遇血便泛起一层莹白微光,汩汩血涌霎时渐止。
夜燎拔下银针收入针囊,再取一卷素色绷带,为幻姬包扎伤处。幻姬凝眸望着他,眸中痴缠难掩,忍不住开口:“主人不作声,想来是被幻姬说中,你对那未晞,终究是与旁人不同!”
夜燎正为幻姬系紧缠好的绷带,闻言指尖刻意加重力道。幻姬痛呼出声,他才冷笑一声:“看来,你是苦头还未吃够!女子妒火,果然烈过魔火!”
幻姬眼中噙泪,失意喃喃:“我的心思,主人并非不明白,只是从不在意罢了!”
夜燎置若罔闻,兀自整理好石案上的药匣,向魈奴吩咐道:“你在此照料二人,我暂出一趟。”言罢,不待魈奴回应,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掠出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