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为你走(第3页)
她虽没刻意学过易容术,但是自小便和红藕男装出去采药,这易容之法,还是多少会一些。对于男子的行动仪态,也是模仿的很像。
坐在湖边,烟雾迷蒙的湖水里,现出一个相貌平凡的少年男子。脸色土黄,眉毛粗黑,不丑也不美,没有一点特征,这样一张脸,不会令人注意,也很容易令人遗忘,是混在人堆便找不出来的一张脸。
流霜对自己的样子很满意,扯起嘴唇笑了笑,碧波**漾的水里,那个面貌平凡的少年也笑了笑。
如今她的样子,怕是师兄站在自己面前,也认不出她了吧!
收拾停当,流霜从湖边起身,背好身上的行囊,再次向西京而去。
大隐隐于市,最好的隐居之处,不是远离,而是留在原地。何况,她心中惦念着师兄,很想随时获悉他的消息。
西京东应路上,有一座茶楼,名字叫雅心居,正在招跑堂的伙计。
流霜对雅心居观察了半日,发现这里三教九流来往的人甚多,应当是一个消息汇集的所在。遂决定到雅心居去当店伙计。
雅心居负责招店伙计的一楼掌柜,见流霜相貌平凡,口齿伶俐,重要的是,一看流霜就没什么武功根基,便将流霜留了下来。他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越普通越好,越平凡越好。
进了雅心居,流霜才知道,雅心居不仅仅是一座茶楼,二楼是雅室,三楼还是客栈。
一进入雅心居,流霜便感到怪不得这个茶楼生意做的火爆,这里的主人应当是一个风雅之人。
一楼只是普通的茶肆,但是,却也敞轩明几,大厅中的四根立柱上,绘着芙蕖和修竹。墙面上挂着四幅画,分别绘着春夏秋冬四季景色。
在这里沏一壶清茶,听几首古曲,倒是宜心宜室宜画更怡情。
二楼三楼流霜没去过,她也没资格去,想来更是高雅别致的很。
她只能在一楼打打杂,端端茶。活并不重,只是有些熬人,每晚都到打烊了才可以歇息。一楼只有两个店伙计,另一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相貌也很普通,人特别机灵,只是有些懒。
这日,天色有些阴沉,流霜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到了阴雨天便有些疼。她在一楼自己的临时居所里,往伤口上敷了些药。
走到大厅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都说春雨绵绵,不想这秋雨也如此绵人,细细的柔柔的,下个不停。
今日茶肆中的人,相对于平日要少一些,大厅便显得有些空旷。
苏茉茉坐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正在唱曲。她是茶楼里雇来唱曲的姑娘,模样清秀,嗓子甜美而略带一丝沙哑。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已醉。
一枕小窗浓睡。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
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此时客少,流霜将桌椅擦拭了一遍,便倚在柱子上,听着苏茉茉唱曲。不知是曲子催眠,还是昨夜没睡好,流霜竟然靠着柱子打起了盹儿。
“银屏昨夜微寒……”苏茉茉将最后一句的尾音拉得很长,听上去好似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寒……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流霜在似睡非睡中苦笑着,忽然一阵马蹄声响,流霜惊醒。她抬眸望向门口,只见两双纤细的玉手将帘子掀开了,露出了一角雨雾蒙蒙的天空。
一个白衣公子穿过蒙蒙雨雾,缓步走了进来。
流霜望着他的月色白衣,望着他晶莹剔透的眼眉口鼻,一刹那间,仿佛魔幻一般,所有的往事纷至沓来,风驰电掣般掠过她的脑海。原以为早就忘记了,原以为她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却不曾想,一切的深情和痛苦,早已化作了一种叫做沧桑的东西,深深烙刻在她的心上。
一时之间,流霜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抑或是现实?
有些事,并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
有些人,并不因为你恨他,他就不会存在的。
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他,其实他只是藏在你记忆水底的鱼,它自在那里,只是你不愿看见。但是终有一日,它会跃出水面,当你被倏然惊到的那一刻,才会明白,原来,他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
他匆匆扫了她一眼,眸光没有因她有任何的停驻,便飘然走向了靠窗边的一个桌子上。
张佐李佑和轻衣纤衣尾随着他走了过去。
“小伙计,上茶!”张佐向她招手道。
流霜向左右望了望,另一个店伙不在,那个偷懒的家伙,人一少,便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应付。改天可要和他好好谈谈,这样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