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为你走(第2页)
以前,她从未隐瞒过师兄什么事,这一次,不知为何犹豫了。最后,终究还是没说出来。或许,秋水宫只是一个杀手组织吧,这次刺杀或许仅仅是受人所托吧。
“霜儿,你才醒过来,好好歇息吧。”段轻痕伸手抚上流霜的额头,又按上她的手腕,为她诊脉。眉头终于一松,露出了难得一现的笑意。
“霜儿知道了,师兄你也回去歇息吧。”师兄为了守护她,定是极累了。
段轻痕终于不舍地放开流霜,为流霜掖好锦被,缓缓退了出去。她已经无碍,有些事情,也该他去解决了。
十日后,流霜的伤口已经愈合,能够下床走动了。
日光暖暖的,院子里的**全部开了。红藕搬了一个凳子,让流霜坐在廊下赏菊。
**朵朵,开得美丽绚烂。
有时候,流霜真的只想做一朵花,自在地享受着日光,绚烂地绽放。
身后有侍卫报告道:“霜小姐,兵部侍郎左迁来访!”
流霜一愣,她从师兄口中听说过此人,他是前朝羽国的重臣。
据说,羽国灭亡后,崚国初立国。东方旭日对他颇为倚重,想要重用他。他对东方旭日拒不听命,要辞官而去。东方旭日一怒下,将他关押在牢中。这一关便是五年,五年也不曾让他屈服,可见此人性子何等执拗。
一直到几年前,段轻痕回国,才将他从牢中请了出来。他对段轻痕颇为欣赏,此后便成为段轻痕的心腹。
流霜不知,这样一个朝廷重臣为何来找她?
于是在书房备了清茶,自己移步到书房等着。片刻后,兵部侍郎左迁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一番客套后,流霜和左迁分别落座。
左迁年近五十,身着朴素的玄色布袍,睿智的皱纹分布于唇角额际,他的双眸炯炯有神,整个人极有精神。他一见流霜,便微笑着问道:“白姑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流霜摒退侍女,浅笑着道:“已经无碍,多谢左侍郎挂念。不知今日侍郎来访,可是有要事?”流霜直截了当发问,她知道,此人来此,必有要事,否则他绝对不会来找她。
“白姑娘果然是聪明人,我就直截了当说吧。白姑娘对崚国目前的形势可是了解?”
“略知一二!”
“如今,王上尚在病中,殿下久不回朝,朝中大权落在王后手中。如今,天漠国对我国虎视眈眈,前朝旧部也对新朝不利。崚国此时内忧外患。在老臣眼里,唯有殿下之能,才能使崚国强盛,能使崚国和天漠国抗衡。否则,崚国早晚都会落入暮野手中。”左迁慷慨其词道。
流霜没想到,左迁一上来便和她谈论国事。她也没想到崚国如今的形势竟如此严峻。师兄心内,该是多么忧虑啊!
左迁盯着流霜的眼睛,徐徐说道:“白姑娘,当日你替殿下挨了一剑,我便知姑娘乃情深义重之人。姑娘能有如此勇气,决不是凡俗之人。所以,左迁今日才冒昧前来,想要求白姑娘帮殿下一个忙!”
“左侍郎但说无妨,为了师兄,做什么我都愿意。”
“恳请姑娘离开殿下身边。”左迁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
流霜一愣,其实她很愿意留下来帮师兄度过难关,但没想到左迁却要她离开。
“当日姑娘昏迷,殿下抱着姑娘痛哭,那情景真是令人肝肠寸断。姑娘昏迷期间,殿下十日不曾洗漱,一直守在姑娘身边。殿下对姑娘的情意,如今已是天下皆知。姑娘若是依旧留在殿下身边,反倒是危险的。而且,若是有心人掳了姑娘,和殿下讲条件,就是要求殿下弃了江山,我想殿下也会答应的。所以,还是请姑娘离开,彻底地消失。为了崚国百姓,我们不想失去一个好皇帝。”说罢,左迁竟是跪在了流霜面前,怎么请都不起来。
流霜心中剧震,左迁的话,击中了她的内心。
当日,王后拿她的安危逼师兄纳妃,师兄答应了。她相信,师兄为了她,什么都会做。她只是恨自己,怎么总是会成为师兄的负担。
“左侍郎快些请起,霜要出宫,还需左侍郎相助!”流霜伸手将左迁搀了起来。
梧桐夜雨,一夜秋凉。柳疏寒条,枯荷沉影,短松古柏,一路走来,皆是秋景。
为了消失的彻底,流霜连红藕也没带,独自一人被左迁送出了皇宫,送出了西京。左迁给了她足够的银票,本要将她送到目的地,但是流霜摇摇头,不是彻底消失吗?那就谁也不要知道她的下落。
左迁望着流霜,素衣翩然的她,在秋阳映照下,是那样纯净。
静逸、玲珑、仁心、光华内敛,这是他对这个女子所有的观感。她的风采和前朝皇后很像,这个女子有母仪天下的能力。但是,她也同样有祸乱天下的资本。
红颜祸国,可是他却狠不下心来除去她。左迁叹息一声,坐车向西京而去。他明白流霜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流霜望着左迁的车马慢慢远去,心内一阵悲凉。抬头望天,大雁排成人字向南飞去。大雁尚有家可归,而她却有家不能归。
所谓的彻底消失,便是所有昔日曾经待过的地方都不能再去。就是爹娘的故里也不能回,因为那样总会让有心人找到她的。
流霜躲到山坳里,将身上的素衣罗裙褪下,换了一身破旧的男子衣衫。将头上发簪扯掉,用发带束发。又从背后的药囊里,拿出药水胭脂在脸上涂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