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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文可以不在乎自己身后落得什么名声,却不能不在乎皇兄,不能不在乎大盛。
他不希望后世给皇兄套上个昏庸无能的名号。更不希望大盛的威名蒙羞。
若民安国顺,他何苦要呕心沥血做这些。
“佞臣当道,宦官掌权,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他齿间碾过这几个字,带着冰冷的恨意。
沈祁文深深叹了口气,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中块垒一并吐出。
经过今天这么一遭,王贤及其党羽也算是元气大伤,没到合适的时机,王贤还得留一留。
“皇上不必忧心,只要大盛依旧繁荣昌盛,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臣始终相信皇上会把大盛治理得很好。”
万贺堂宽慰道,声音放得极柔。
替皇上力道适中地轻轻按压着头皮,他练武之人指节粗粝,指力沉厚,难免力道偏重。
就算是刻意减轻力气,却也让皇上吃痛地倒抽一口气。
他只好屏息凝神,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手。
看到皇上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甚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露出舒适的表情,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丝毫不在意被皇帝贬官,他们君臣二人心知肚明,归契异动才是大头,现在这些不过是虚名而已。
今日是他准备不当,差点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各打一板,也算是皇上保全与他的最好方法。
他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给皇上找好了借口,仿佛这样就能消解那点微末的失落,即便自己匆匆归来就遭贬斥。
他原以为自己让皇上开心,却没想到皇上会忧心些别的。
他英挺的眉也跟着皱起,手下动作顿住,松下了手,身形一转,转到皇上面前和他面对面。
此时沈祁文正慵懒地偏坐着,整个身子的重心全靠在左手上,身后有龙椅挡着。
万贺堂站着,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倒像是被万贺堂圈着似的。
沈祁文挑了下眉,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抬眼玩味:“又想做些什么?”
万贺堂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他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懒懒散散地坐在那,散落的青丝就这么随意地垂在两边。
抬起的眼睛眼波流转,流露出疏离和厌烦,混杂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倦怠,和往常恪守礼仪循规蹈矩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不能不承认,皇上哪怕什么也没做,就那样用这双深潭般的眸子看着他,他也会不自觉地将目光全部放在皇上身上。
万贺堂喉结微动,微微弯腰,指尖带着薄茧,伸手极轻地拂去挡在皇上眼前的发丝。
他身上沉厚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意与皮革味道,气息强势地侵占了整个龙椅周遭的空间。
沈祁文猝不及防,被迫向后一仰,整个人脊背紧贴在龙椅上。
也许是气氛有些暧昧,又或许是想看看万贺堂究竟要做些什么。沈祁文也破天荒地没躲避,就这样微微仰着头,和万贺堂无声对视。
对面那人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神深邃如渊,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整件事是他彻彻底底地利用了万贺堂,他不怕万贺堂同自己虚与委蛇,却怕看到他那双此刻写满了专注与某种情愫的、真诚包着情谊的眼睛。
这会让他出难忍之心,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该有的东西。
可在这一刻,在读懂他眼中潜藏的意思后,他没有呵斥,也没有躲开。
万贺堂想将皇上的嘴唇染上艳丽起来,就像那日在寝殿皇上吃的莫子甘一样。
他想让皇帝随着他的动作而气息紊乱,喘气呼吸,想推开,却又无力的样子。
他身体压得更低,凑近了些,整个身体几乎都虚虚地压在皇帝身上,胸膛几乎相贴,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压抑。
他只和皇帝的脸差了几寸,鼻尖几乎相触,凝视着皇帝的脸,一字一句道:“臣想收点利息。”
在气息骤然交缠、唇齿相接的那一刻,他唇齿间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轻笑抚慰道:“不必担忧,还有臣在。”
沈祁文被万贺堂的气息彻底包围,他从未想过会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他的臣子,是大盛战无不的将军。
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猛的处于人下让他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