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第3页)
质证环节,辩护律师试图就齐奕棠与死者的亲密关系,质疑其证言的客观性。齐奕棠只是平静地回应:“我的专业判断,基于科学检验和客观证据。我的情感,不影响事实。至于我与她的关系,”她再次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这枚戒指,是她留下的。它曾在她体内,与她一起承受了最后的时刻,如今戴在我手上。它是物证,也是她对我,对这份感情的最终交代。法律可以鉴定它的材质,但无法衡量其中承载的重量。”
辩护律师哑口无言。
漫长的庭审进入最后阶段。公诉人发表慷慨激昂的公诉意见,要求严惩。辩护律师做最后陈述。被告人最后陈述时,明见山语无伦次,反复说着“我错了”、“我后悔”,却流不出一滴真诚的眼泪;贾言蹊则依旧坚持她那套“学术探索偏差”论,甚至暗示司法应“理解科学进步的代价”。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法庭里气氛压抑,无人交谈。
终于,法槌再次敲响。
“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息凝神。
审判长庄严宣判:“……被告人明见山,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贾言蹊,犯故意杀人罪(共犯)、非法拘禁罪、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罪……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且毫无悔罪表现……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死刑!
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定音锤,狠狠落下。
明见山腿一软,瘫倒在地,被法警架起,面如死灰,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贾言蹊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掌控感彻底丧失后的、深藏的惊怒与不甘,但很快,她又强行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如同两口即将冻结的深潭。
旁听席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带着泪水的欢呼与掌声。郝沐宸和庄晏川紧紧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林国栋搂着儿子,仰天长叹,老泪纵横。许多干警也红了眼眶。
而齐奕棠,在听到“死刑”二字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覆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被更深的疲惫和空洞席卷。
没有欢呼,没有眼泪,没有释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宁静。
迟到的句号,终于画上。法律的正义,得以伸张。
但那个被夺走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内心的空洞,并未因此被填满一寸。它只是被这声“死刑”的裁决,暂时覆盖上了一层名为“了结”的薄冰。而冰下,是依旧汹涌的、永恒的思念与伤痛。
她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两张令人憎恶的脸,然后,转身,在法警的示意和众人的目光中,一步步,平稳地,走出了法庭。
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世界依旧喧嚣运转,仿佛刚刚那场决定生死的审判,只是一场短暂的、与己无关的戏剧。
齐奕棠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上,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看向湛蓝高远的天空。
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
戒指,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那点内敛而微冷的、星辰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