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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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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覆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抚平。仿佛在努力从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中,汲取某种早已不存在、却又必须赖以支撑下去的东西。是力量?是承诺?还是一个早已破碎的幻影?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眼。眼中的清明依旧,空洞依旧,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到极致的决心。

她放下了手,戒指依旧套在指上。然后,她尝试着,想要坐起来。

身体很重,头晕目眩。手臂因为虚弱而颤抖,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她试了两次,都失败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趴着的景允墨。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齐奕棠睁着眼睛、正试图起身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奕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扑到床边,想要扶她,又不敢用力,声音带着哭腔和激动。

轩玥和甄云舒也被惊醒,立刻围了过来,都是又惊又喜,眼圈泛红。

“棠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哪里不舒服?”轩玥连声问,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我去叫医生!”甄云舒转身就往外跑。

齐奕棠任由她们围着,询问,触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过于清明的眼睛,平静地、甚至有些漠然地看着她们。对于景允墨的眼泪,轩玥的关切,她仿佛看到了,听到了,却又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玻璃。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初步检查。生命体征平稳,高烧已退,颅脑CT显示没有器质性损伤。但医生看着齐奕棠那双异常清明却空洞的眼睛,看着她近乎漠然的反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齐主任,”医生斟酌着词句,“您身体的急性状况已经稳定。但……从心理和精神层面看,您经历了极大的创伤和刺激。我们初步判断,存在急性应激障碍,甚至可能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我强烈建议您,至少进行一段时间的住院观察和系统的心理疏导,暂时脱离高压环境……”

“不用。”齐奕棠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干涩,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没事。我要出院。”

“奕棠!”景允墨急了,“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需要治疗!你看看你现在……”

“我很好。”齐奕棠再次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她甚至试图再次撑起身体,这次动作坚决了许多,尽管依旧摇晃。“给我办出院手续。”

医生还想再劝,但接触到齐奕棠那双清冷到近乎虚无、却又隐隐燃烧着某种可怕执念的眼睛时,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行医多年,见过各种创伤后的反应,但这种极致的平静与空洞,往往比歇斯底里更加危险。那意味着所有的情绪和痛苦都被强行压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地方,表面结了一层坚冰,而冰下,是汹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齐主任,这不是开玩笑的。您的状态……”

“我知道我的状态。”齐奕棠已经勉强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稳定得吓人。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那缕苍白的光。“我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躺在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的戒指上,指尖轻轻拂过那圈冰凉的金属,然后,用那只手,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麻烦你们,”她看向已经完全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景允墨和轩玥,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帮我找身衣服。另外,通知郝沐宸或者庄晏川,我需要知道案件证据整理和移交检察院的最新进展,以及……葬礼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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