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第3页)
“人抓回来了?”齐奕棠先开了口,语气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嗯。刚押解回来。”郝沐宸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明见山,贾言蹊,都抓到了。在国外一个准备的中转地堵住的。”
齐奕棠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下文。
庄晏川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大嫂,有件事……得先跟你说。明见山那里……可能存有……当时的一些影像资料。”
他顿了顿,观察着齐奕棠的反应。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摩挲戒指的指尖停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力度似乎更重了些,指节愈发苍白。
“什么资料?”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是……是老大最后……在那间暗室里的……录像。”郝沐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拳头捏得死紧,“那个畜生……他可能偷偷录了像。审讯的时候,他还……还拿这个挑衅。”
他不敢看齐奕棠的眼睛,语速加快,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和痛苦:“还有贾言蹊,那个女魔头,她把老大当成……当成什么‘有价值的心理学样本’来分析,说那些话……简直不是人!”
他将明见山和贾言蹊在审讯室里的言论,尽可能简略、但又不回避关键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句,都像是往自己心口插一刀,也像是用钝刀子凌迟着对面那个沉默倾听的女人。
齐奕棠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有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冻结,凝结成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摩挲戒指的动作一直没有停,那冰凉的金属圈仿佛成了她与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之间,唯一的、冰冷的连接点。
当郝沐宸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得令人心慌。
许久,齐奕棠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录像……作为证据,是要提交法庭的,对吧?”
庄晏川沉重地点头:“是。如果确实存在,并且能作为其虐待、故意杀人的直接证据……很可能。”
“我知道了。”齐奕棠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的背影挺直,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什么时候……需要看?”她问,声音很轻。
“可能……就在这两天,会有一个小范围的、高密级的证据审查会。大嫂你……作为关键证人和遗属,按规定可能需要在场,确认证据关联性。”庄晏川艰难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们都知道,让齐奕棠去看那段录像,无异于将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血淋淋地剖开,撒上盐,放在火上炙烤。
齐奕棠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好。到时候,通知我。”
她的平静,比任何崩溃的哭喊都更让郝沐宸和庄晏川感到心如刀绞。他们宁愿她哭出来,骂出来,甚至打他们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死死封在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后面,独自承受着那足以将人逼疯的酷刑。
“大嫂……”郝沐宸声音哽咽,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我没事。”齐奕棠打断他,终于转过身,脸上甚至勉强扯出了一丝极淡、极虚幻的弧度,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面具,“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后面……还有很多事。”
送走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的郝沐宸和庄晏川,关上门。公寓里重新恢复死寂。
齐奕棠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那强撑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消失无踪。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手臂的皮肉,却感觉不到疼。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抽泣。
阿舟……
她在心里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