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第2页）

是深海边，夜色深沉，她握住自己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说“我相信你”时的脸。

是每一次危险任务前，她默默为自己检查装备，指尖微凉却异常平稳时的侧脸。

是蜷缩在自己怀里安睡时，毫无防备、呼吸清浅的眉眼。

阿棠……

对不起……

戒指……还没给你戴上……

说好的……阿尔卑斯山……小教堂……

破碎的画面，混杂着德语和中文的低语呢喃，在意识彻底消散的边缘，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

冰冷的枪口，似乎抵近了她的额头或胸口。死亡的阴影浓稠如墨。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万分之一秒，那股支撑她掷出证据、命令队友撤离的本能力量，再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

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这么轻易……

她沾满血污的、唯一还能轻微移动的左手手指，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勾向了作战服腰间另一个隐藏的、更加致命的装置——高爆微型雷的拉环。那是绝境中，与敌同归于尽的最后选择。

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圆环。

用力……

拉响它……

带走尽可能多的……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闸门外，相隔不过数米却恍如天涯的另一个空间，突然传来了密集而熟悉的枪声！不是追兵那种制式武器略显沉闷的声音，而是特警队标配突击步枪特有的、清脆连贯的点射！

是队友！他们没走远？！不……不可能，闸门已锁……

是E组？！齐奕棠？！

混乱的思绪被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打断！门外显然爆发了激烈的交火！隐约还能听到模糊的、夹杂着电流噪音的呼喊，似乎是“掩护！”“找到没有？！”“这边！快！”

门外的战斗，暂时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抵近林烬舟的冰冷杀意，似乎迟疑了，转移了。

生的机会！渺茫，但存在！

勾住拉环的手指，松开了。

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拼命聚拢起最后的光和热。

活下去……

为了阿棠……

为了还没送出去的戒指……

为了……还没揭露的真相……

黑暗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那双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血痕的手，仿佛还在诉说着不屈。

闸门内，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和硝烟味缓缓弥漫。

闸门外，枪声、呼喊声、撞击声，交织成一片，越来越远，却又仿佛越来越近。

她，独自留在了这片冰冷的、被闸门封锁的黑暗里。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