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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若是不好生将养着,恐怕会沉疴难起,有损阳寿。”
令山一听,急了,忙又问:“如何病的?”
那日,他将她送回温府时,她还是好好的,这才几日过去,怎就病得这样重了?莫非是早就病了,藏着掖着不让他知道?
小丫鬟沉重地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提着药包离去。
令山匆匆折回铺子里,同管事说了一声,便心急如焚地赶去温府。
徐大郎死了,徐家人办丧。温琴与徐大郎到底没有和离,二人仍是夫妻的关系。披麻戴孝、扶棺捧柩的事,该做的还得做。是以,温琴已带着两个儿子回夫家治丧。
温阮半躺在床榻上,靠着绵软的隐囊,拿着一只金红的橘子,闲适地剥着,一瓣一瓣撕掉白色的橘络,吃进嘴里。
橘子是婆子今早在市场上买回来的,很新鲜、很多汁,吃着七分甜、三分酸,恰到好处。
听着外面有了动静,温阮笑着将吃剩一半的橘子放在床头,借橘子皮托着,用素白手帕擦一擦手,便躺了下去。
小丫鬟引着令山走进房中,令山却停在杏花绣屏外。小丫鬟进了里间,发觉他没跟上,奇怪地回过头。
令山隔着绣屏,轻声问她,“弟妹醒着,还是睡了?”
小丫鬟支支吾吾,扭头朝床榻看去。
温阮侧过身,支气手臂,顶着额角,冲她轻抬下巴,示意她先出去。
小丫鬟点一点头,退出里间,从令山身边走过,没有回他的话。
令山的目光追着她,“诶”一声,微微抬手,想要留住她,问一句准话。
小丫鬟回过头来,别有深意地一笑,什么也没说,便出了寝房,将房门合上。
令山心头一紧,僵滞在虚空中的手,渐渐握成拳,垂下,一瞬松开又一瞬握紧,反反复复,他转过身面对着绣屏,想象着里间的情形。
温阮:“你不是来看我的?为何躲在外面,不进来?”
听着她问,令山才确定她是醒着的,松一口气,缓缓走进里间。温阮撑着身子,斜坐在床榻上,散着一头及腰的乌黑秀发,柔嫩白皙的小脸上未施粉黛,瞧着和寻常一样,没有病态。
令山心中担忧稍减。
温阮:“你过来。”
令山下意识地迈腿往前走一步,理智让他瞬间清醒,定住脚步,侧身移开眼,目光浮在虚空中,不落于房中任何实物上,自然也不落在温阮身上。
他轻咳一声,“弟妹,你的病……”真的有那样重么?
温阮不等他问完,状似忍痛地闷哼一声,揪着心口的衣襟,将娇软的身子伏低下去,视线落在他的脚边。
那双脚转向她,匆匆奔来。
温阮咬着红润的嘴唇,笑了。
她一抬眸便对视上令山关切的眼眸。
令山弯着腰,虚扶着她的肩,问她有没有事,要不要请大夫再来一趟。温阮顺势扑进他的怀里,两只纤细的胳膊,只着一层轻薄的里衣,紧紧圈住他的脖颈。她将白嫩的小脸贴在他宽阔的肩头,微微抬起下巴,翘挺精致的鼻头就触在他的喉结处。
令山僵着身子,两只手无措地悬滞在空中,有将她环住的冲动,但到底没有真的碰她。他微微抬着头,使自己的脸与温阮的额头离得远一些,这是他最后能守住的一点礼数。
温阮:“我实话与你说,我没病。”
令山微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蹭到温阮的鼻尖。
令山心头一紧。
温阮:“你不问我为什么没病却装病?”
令山想问的,只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张嘴说话,怕一口气没稳住,让温阮瞧出他的慌张,瞧出他有非分之想。
温阮抬起头,手臂仍旧吊在他的脖子上,令他只能弯着腰迁就她,她的鼻尖离他的下巴很近,温热的呼吸就像一只小猫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地搔着令山的下颌。
她望着他,眼神直勾勾的,带几分娇嗔:“你说会像从前一样照顾我、帮助我,可你为何这些日子不来?我若不病一场,你几时才来?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来了?”
令山垂眸看着她,“我……我是怕你多想。”
温阮:“你不来,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多想?你不来,怎么知道我想了,想得很明白,很明白……”
她不是心血来潮想见他,她不是头脑发昏才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