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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郎目送着他远去,心急地催着,“请官爷快些……”
狱卒扭回头呵斥他一声,才继续往前走。
徐大郎心慌意乱地缩回角落,掐着手指上的肉等着,等了许久,在他不知多少次起身凑到牢门前张望时,阴暗的甬道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徐大郎欣喜,将脸往牢门外挤,想看一看来的人是不是令山,没当他将脸挤出去,那人已经走到牢门前。
不是令山,是来给他送饭的狱卒。
徐大郎大失所望,退后半步,看着狱卒放下的馊臭饭菜,想到曾经自己喝着小酒,吃着烧鸡,能听着两个儿子的嬉笑与妻子打情骂俏,那样好的日子,都怪他赌,赌没了。
越想越窝火,徐大郎跪在地上,用手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地,砸得拳头都在流血,仍旧消不下自作自受的恼恨。
狱卒用手上的鞭子把手敲了敲锁头,示意徐大郎别发疯了,快吃!徐大郎含泪捧起清汤寡水的碗,三两口便将本就不多的口粮吃下,借此吊住一条命。
他要将碗放下时,忽觉不对,抬起头望向狱卒,才发觉那是一张他从前未曾见过的脸,不由得一阵心慌。
狱卒蹲下身,阴恻恻地看着他,“徐大郎你吃饱了,就安心上路吧。阳公子说了,很快便让你们一家四口在阴曹地府相聚。”
徐大郎瞪大眼睛,手一抖,瓦陶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到底是没能吐出一个字,嘴唇渐渐乌紫,嘴角溢出白沫,徐大郎瞪着眼睛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
令山来到牢狱中时,徐大郎已经断气,死因是误食了狱卒投放在狱中用来消灭鼠患的老鼠药,至于徐大郎所谓的要紧事,狱卒一概一问三不知。
看着徐大郎已经蒙上白布的尸首,令山皱起眉头。
*
徐大郎死了,温琴得知消息,大哭一场。
他二人到底是夫妻不只有怨与恨。
大树、小草看着娘哭了,问她哭什么。
温琴张开手臂,将两个儿子拥在怀里,不停地抚摸,将她的额头碰着他们。她的眼泪愈发汹涌,但她没说,他们已经没有阿爹了。
两个孩子还都懵懵懂懂的。
温阮站在窗边听着妹妹伤心的哭声,想着,徐大郎死得蹊跷,兴许并非误食鼠药,而是遭人
毒害,那么,他一定知晓些什么,所以急着见令山。
心头一紧,温阮捂住心口,仿佛回到上一梦遭到神秘之物射穿心脏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疼痛令她拧住眉头、冷汗直冒。
倘若害了徐大郎的人与要害她的人是同一个人,徐大郎已经命丧黄泉,她恐怕也是朝不保夕,留给她与令山相处的时日已不多,也不知这场梦结束后,她会否彻底清醒,回到武安侯府中,回到没有令山的日子里……
她不愿与令山分离,可她也明白,美梦终有清醒的一日,她得抓紧些与令山在一起,能多快活一日便多快活一日,不管别的。
一旁的小丫鬟见她捂着心口,神色痛苦,连忙搀住她的胳膊,问她要不要请大夫来瞧一瞧。
温阮缓缓舒出一口气,心口的疼痛渐渐消失,她自觉没有大碍,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她该病一场的,这样才能将令山引来,于是又点一点头,让丫鬟去。
大夫来了又走,留下张养气凝神的方子。
小丫鬟听从温阮的安排,去苏家经营的药铺抓药,再随口问一问管事的,令山今日在何处,提着抓好的药,专到他跟前走一趟,让他瞧见。
见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令山定睛一看,便认出她是在温阮身边伺候的小丫鬟,见她手里提着药包,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撇下正与他说着事的管事,匆匆追出苏氏布铺将人叫住。
小丫鬟转身回头,恭敬地问候一声:“苏大少爷。”
温阮与苏辛和离后,她已不是苏家的仆人,对令山的称呼便也生分了。
令山听着,心头一刺。
小丫鬟称他“苏大少爷”,是已经将他视作外人了,弟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他这两日想过去看她,可是,他以怎样的身份去呢?似乎不论如何,只要他去了,便是承认了自己的别有用心。
小丫鬟像是提累了手,将左手上的药包换到右手上。
令山垂下视线,看着药包,问:“谁病了?”
小丫鬟:“大小姐。”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几分,“弟妹生了什么病?”
小丫鬟:“心绞痛,痛得厉害时,满头都是汗,大夫说……”
令山凑近半步,追问:“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