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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岺辛睁开眼,警惕地坐起身,扭头看去,瞧见马上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是那随身伺候他的小厮。
小厮瞧见他,勒住缰绳,跳下马朝他奔来,跪在他跟前,泪眼婆娑地扶住他,“二少爷,我就知道你没死!”
随他一并来的是州府的官兵,都是来搜救新任州长史苏辛的。
小厮将苏岺辛扶起来,要带他去州府医治,苏岺辛却想先回青峰镇。
小厮:“我已让人往府里传信,大少爷若是还在,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
苏岺辛闻言,皱起眉头,心想,令山若是来了,他倒要好好看一看!
阿阮会来么?
傻子苏辛已与阿阮和离,就算他死了,阿阮也没有来的必要,可是若以嫂嫂的名义,她是可以来的,但若是这样,他希望阿阮别来!尽管他迫不及待要见阿阮,可他不愿阿阮做他的大嫂,更不愿她陷于危险之中。
收起回青峰镇的心思,苏岺辛在一众官兵的护卫下到了府城中养伤,不出两日,青峰镇便来了人,可惜不是令山,温阮也没来,只有哭红了眼的元大。
“二少爷,你真是吓死我了,大少爷走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死去的老爷、夫人交代啊……”
他说着,双手合上朝天上拜了拜,“老爷保佑,夫人保佑,二少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岺辛看着他,咽了咽喉咙,问:“大哥已经走了?”
元大叹一口气,“走了已有一个月,没说去哪儿,说是往南边走,二少……呸,大少夫人喜欢何处,便在何处落脚,等安稳后,会往家里寄信的。”
“大少夫人”四个字,苏岺辛听着觉得刺耳。
他闭上眼睛,沉下呼吸,压制住心中生起的嫉妒,心想,阿阮与令山走了,他暂时见不到她,但她应当是安全的,倘若他想得没错,兴许不等令山往苏府寄信,那个人便会告诉他,阿阮在何处。
元大才止住不久的眼泪,忽然又往外涌,“还有一件事,二少爷,大少夫人的妹妹、侄儿在温家遭人杀害,凶手至今下落不明……大少夫人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非常伤心。”
就连他想到那两个小孩子,都觉得太可怜。
苏岺辛:“大树、小草……”
他记忆里,傻子苏辛与那两个小孩子很是要好,常常一起玩儿泥巴,听闻他们遭人杀害,苏岺辛脑子一空,心也像是被人攥住了。
是谁会对孤儿寡母下手?
元大:“徐大郎死前曾想见大少爷,可惜,大少爷去时,他已经误食鼠药,死了。大少爷曾怀疑过,徐大郎并非死于意外……”
苏岺辛皱着眉回想,想起徐大郎曾多次向傻子苏辛要钱。
青峰镇的官府办不了这样灭门的大案,将卷宗送到了州府,苏岺辛伤势好转,主动请缨办案。长官念死者是他亲戚,他破案之心急切,又是新官上任,想考察一下他的能力,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苏岺辛带着办案的官差回到青峰镇,回想徐大郎常去的地方,无非是赌坊与妓院。赌坊的人图财不图命,即便徐大郎欠钱不还,留着徐大郎的命,总还有收回账的机会,不必将徐大郎置于死地,何况那时徐大郎已经身陷囹圄,赌坊更不会大费周章在狱中取他性命,甚至在他死后,将毒手伸向温琴与两个孩子。
那么,凶手应当是在妓院里,是徐大郎曾经见过的人,而且还与徐大郎有金钱往来……
老鸨儿一想,便想到一个人。
“阳公子!”
苏岺辛带着官差找上阳公子的府邸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一番搜寻下,在后院的枯井中发现一具尸首,官差下井将腐臭的尸首抬上来,摆在井边,仵作蒙着口鼻验尸。
死尸的脸已经腐烂,难以辨认面貌,右手却紧紧攥着拳头,仵作将死尸的手打开,用镊子从中取出一颗红豆。
苏岺辛看着那颗红豆,心头一颤,再看死尸的脸时,眼中浮现几许震惊与伤痛。仵作为死尸蒙上白布,让人将他抬走。
不出三日,灭门告破。
死尸便是灭门案的真凶阳公子——赵少阳,曾经效命于他的杀手被捕归案,将所犯的罪事一一交代,他们杀人后,被赵少阳安排远走,并不知晓赵少阳是如何死的。
仵作检验后得知,赵少阳是被人迷晕后,割断气管而亡,而后被人抛尸于枯井中,据枯井旁残留的半个脚印判断,杀人者应当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一个杀手回忆,曾撞见过赵少阳在夜里密会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身形不高。
一个身强体壮但身形不高的男人?
苏岺辛在苏辛的记忆里搜寻,并不见有这样一个人。
灭门案已破,凶手落网,苏岺辛不得不先回州府复命,临走之前,他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