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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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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村中,一间破烂的茅草中,老汉坐在门边,借着天光补着渔网,嘴里念叨着:“还以为网着条大鱼呢,没想到是个要死的人……”

屋子里,床榻上躺着的男人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片刻后,他猛地坐起身,却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老渔夫听着声音,放下手里的渔网,佝偻着背跑进屋子里,凑到床前,“你醒了?”

苏岺辛撑着坚硬的地板,缓缓坐起身,捂着在水中遭礁石撞伤的肩膀,垂着眼眸想着他的处境。

他在上一梦中眼看着阿阮死在他眼前,忽然,梦境崩塌,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中,胡乱地冲撞,四周仿佛都是坚硬的石壁,无论他如何撞,都无法寻着一个出口,他便如此撞了不知多久,终于遇上一束光。

他又变成了苏辛,该死的苏辛!

这一梦里的苏辛,是个傻子,一个令阿阮伤心的傻子!

老渔夫端来一碗水,让他喝。

苏岺辛起身道谢后,连水都顾不得喝,便要走。

老渔夫一惊,抓住他的胳膊,“你伤得这样重,还能往哪儿去?外面烈日高照,你会被晒死的!”

苏岺辛咬牙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老人家,我有很重要的事,一定得赶回去,救命之恩,他日必定报答!”

老渔夫叹一口气,“我不要你报恩,你先把这碗水喝了,保住命再说。”

苏岺辛接过碗,咕嘟嘟将水灌进嘴里,喝下水后,先前苍白起皮的嘴唇,稍微恢复一些血色。

老渔夫寻来一个水囊,给他灌上清凉的泉水,交到他手中,没好气地念叨着:“带上这个,别死在半路上,也不知是怎样紧要的事,让你连命都不顾也要赶回去……”

他费大力气救的人,若是出去便死了,他岂不是白费功夫?

苏岺辛收下水囊,向老渔夫郑重致谢,而后便拖着一身的伤离开了。他拼了命地往青峰镇赶,眼睛里几乎渗出血来。

阿阮!

他要去向阿阮解释,一切都是误会,他们之间没有贺音,从来就没有!

苏辛不该喜欢贺音,不该的!

阿阮,等我,等我回去……

一块石头将他绊倒跌在地上,他狼狈地趴在地上,想起曾经温阮摔倒时,傻子苏辛手无足措、团团打转的模样。

原来,在阿阮心里,他是连将她扶起来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的傻子。他是在她需要他时,不顶用的丈夫,是个不能照顾她,帮助她的人。

可是,这都是误会!

他并非不想照顾她,帮助她,只是她一直做得很好,他与她成亲的前几年,常在外出公差,也曾时刻挂心着她,怕她需要他时,他却不在,可每次他回到武安侯府中,听到的总是母亲对她的夸赞。

他见着她时,她从不诉苦,他便以为,她并未遇着难处,不曾有过彷徨无助,想要依靠他的时候。

他怎能如此疏忽阿阮!

难怪阿阮将他视作不顶用的傻子,他与傻子有何异?难怪阿阮会喜欢上别人……

那个别人就是傻子苏辛的大哥——令山。

上一梦,胡三罗说,阿阮与一个名叫令山的侍卫有私情,后来他找到阿阮时,确实有一个男人与她在一起,那个人就是令山?

可他没看清令山的脸,便忽然昏迷过去。

这一梦,他有傻子苏辛的全部记忆,却唯独记不起令山的模样,这是为何?令山到底是何人?

阿阮喜欢令山,阿阮又与令山走了!

苏岺辛心头刺痛。

他用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令他又一次跌在地上,如此尝试了几次,他越是心急,越是无法站起来,气得他捏着拳头,砸在地上,一遍又一遍,他终于虚脱,瘫倒在地上,一闭上眼,眼前便浮现温阮遭到“暗器”袭击,死在她眼前的模样。

那人是谁?为何要杀阿阮?

他缓缓睁开眼,理智回笼,克制住失去妻子的心痛,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

在他苦于寻不到阿阮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小纸条,将他带到阿阮身边,送他纸条的人是在帮他,还是在折磨他——要将他引到阿阮面前,让他亲眼目睹阿阮的死亡?

倘若是后者,他不能贸然出现在阿阮面前,他不能再看着阿阮在他眼前死一次!

苏岺辛闭上眼眸,想到温阮与令山在一起时的笑颜,心里的痛胜过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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