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第2页)
“好。总清册上一旦落印,就木已成舟,你再走封库这一遭,所有掌柜,都会对你离心。你的小贱人还真是好帮手!是打算处理了姓古的,拿回总号?”
柳羡仙没有即刻点头,审视着何氏动作,右手拄杖,食指轻点在暖玉手柄上,思索片刻,才道:
“迟早都是我,直接交出来,好好颐养天年,不好么?”
“那你想如何,从我手里拿回一切?兴元府、益州、秦州分号,还有一半的汴京分号,是你爹死前,亲自给我的。剩下的——”
她伸手划过他尚要拄杖而行的双腿,讥笑道,
“是你不中用,没能力握在手里。”
没有直接道出勾结顾彼云之事,坦然试探道:
“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如此贪恋垂荫堂权位?等你百年之后,我依旧会是众望所归!”
嘭——
她用力一甩手,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地上。
听到这一句“众望所归”,何氏笑意消失,和颜悦色的脸上,尽是愤恨狠厉之色,只有对柳氏父子的无尽恨意!
“凭什么是你众望所归?柳承岳不止你一个儿子!我的阿佑,也是!”
柳羡仙低头看向青砖上的碎瓷片,与微溅上自己长袍的茶渍,知她说起的是她亲子,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柳羡佑。
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着哥哥的男孩儿,已在记忆里模糊。
“他七岁时被送出去学艺,已经身故。”
说完这句话,他心底已有答案。
何氏笑得无比凄凉,她母子二人,是百亩梅园中的梅树而已,只是为了证明柳承岳有多爱曾韫和!
“你又何必装傻?澹台鸣说你什么来着,智多近妖,你当真信你爹的鬼话,不知是何意?”
一声长叹,回响于空荡得逐日阁内。
何氏继续冷笑,言语间是掩不住的悲戚与鄙夷。
“若我生的是个女儿,柳承岳那几年不会愁眉苦脸;若我的阿佑,不是天资聪颖,直逼于你,他又何必送他出去,来保证你这个继承人的‘众望所归’!”
柳羡仙冷声问道:
“所以,柳羡佑还活着?”
“活着,比你年轻有为,比你武艺高强,比你一表人才。垂荫堂,还不够我的阿佑,塞牙缝!”
听到了最后一分佐证,大致可以推测出基本事实,他拄着直杖,按着身侧长案,努力站起身来,丝毫不惧何氏的威胁与耻笑。
“那就看看,我和他,到底谁更中用些!只要他——敢回来。”
走到门口处,柳羡仙挑衅地回头警告道:
“还有,喊她一声‘贱人’,我收回你手里的一处分号。两声,两个。”
*
昨晚一夜未合眼,加上提神汤药的强劲药效,方才聚精会神时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时鸳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她半倚着身边的尺蓝,尺蓝发觉她走得比平日里慢。
时鸳从逐日阁回到裁月居,却在苑门外见到前来探望的温相善。
昨晚挡得住柳家人,却挡不住客人。
她打起精神上前,含笑道:
“温掌门,苑内无人,让你在此处久等了。屋外天寒,纬星山房——请。尺蓝,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