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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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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顾彼云为什么会盯上垂荫堂与你么?。”

酒意在这一刻彻底醒来,头疼欲裂的感觉顷刻散去,眼中一冷,她伸手向最后一层真相的包裹,决意撕开。

她门下之事与当年计划细节,几乎从不透露,但柳羡仙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窥见一二,若只是一句权柄下放,自囚庐山的以退为进,怎么是她作风?

六万贯的巨额存款,她几乎掏空了蝶舞门的绝大部分家底,所以顾彼云需要一个稳定的财源。

一次次发作的折磨,无奈放下权柄的避居,在山中近两年的行将就木,渲染于脑海中,最后慢慢聚合,混化成她的清晰模样。

原以为是上天不让自己死,才在那一天遇到了一生中唯一的解药。

两年来不可谓人道的绝望与孤独,找到唯一感同身受之人时,却明确她才是漩涡的真正中心。

他是这场争斗余波中的牺牲品,却在落水后即将溺毙时,卷到了漩涡最深处,与她宿命般地相遇。

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自己所受恨心针的“始作俑者”,是她。

“为什么现在,想说此事?”

时鸳沉声平静,道出她那半未曾展现的棋局。

“我去秦岭解针之前,搜刮了门下所有银钱,来不及转手的田产、铺面、漕船,都过手给了林南风,所以会有两张巨额交子。顾彼云上任代门主后,虽还控制着长江一线漕运,但维持各处码头、舶司、分舵的日常尚可,所余现钱不多,兴不起什么风浪。这也是为我回去铺路。”

“每年上巳,是蝶舞门的飞花大会,而七月中元,是顾彼云手中的商明堂,一年一度的清罚普渡。前者是彰显门主恩威,后者是门内清算赏罚,要有见效,所费甚巨。顾彼云应是狗急跳墙,才犯下‘一入蝶舞,前缘尽弃’的门规,找回入门前本家敛财维持。可顾正亭的药材生意,远远不够……”

她对视于柳羡仙的眼中,此刻,贪下他的这一份真心,为手中的棋子镀上最凌厉的锋芒。

“阿羡要做我夫君,这些事,都应该知道。”

如雪花化于温热指尖,终于得她甘心一句。

轻抚到她的颈后,掌中轻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什么都比不上现在的满足,眼睫都交缠的亲密。

但她还少一丝最深的诚意,骤然回到被她挡回的贪心问题。

“让我做你真正的夫君。那——鸳儿的父母呢?以你的性格,遵守门规绝无可能。你不想从前缘尽弃上,去追查顾彼云,是在保护他们。”

垂下眼睑,连续的吞咽,是不知怎么开口的为难,轻叹一声,眼前是他呼出的白气,他在自己腰间与颈后的手掌,在期待地收紧。

这一次,不想伤他,可答与不答,对于他都是淬毒般的利刃。

眼泛微红,在泪意即将汹涌的那一刻,时鸳下意识低头,左手抬起轻盖住了他的双眼,额头抵在他胸前,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软弱。

视线被剥夺,柳羡仙注意力落到了听觉上,听到她低沉的哽咽,落在心里如擂鼓般巨响。

“鸳……”

轻唤到一半,唇间被覆,是她微凉濡湿的玉唇兰舌,视线被阻,唇间触觉更为敏感,每一分的碰触与蠕移,带着超越言语的情愫,诉说着心意。

圈紧双臂,鼻间深吸着混着冰冷的,她身上的独有的柏木清冽香味。

唯笃定不放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手。

时鸳停下这个吻,覆盖着他双眼的冰凉左手被他握住,他望向自己的泪痕未干,在他眼中,望见自己的淡漠平静。

转眸思虑,沉默片刻,再次迎上他温柔如星光的眼神,终是开口。

“在杭州。”

心头被这三字刺出伤口,瞳孔中的笑意,比在骤缩前一刻,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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