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好吃(第2页)
必须尽快找到场域的“楔”,陆子墨蹙眉。
就在这时,一个尤其孱弱细小的冤魂,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哧溜”一声,竟钻进了墙角那具尸体的胸口。
尸身猛地一颤,焦黑的手指缓慢地蜷起一点。
陆子墨瞳孔骤缩。
来不及细想,他并指尖在心口重重一点,逼出了一点本命精元。
精元离体,化作一个表面流转着符文的淡金色光罩,嗡鸣着扩张开来,将蜂拥而至的魑魅魍魉强行隔绝在外。
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棺材边。
那具……尸体,竟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栗色的卷发耷拉着,眼睛却透过指缝,怯生生地望着他这个大人。
如此生动,如此鲜活。
一个死人……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死人?
陆子墨脑中灵光如电光石火般劈过——场域的“楔”,往往是执念最浓重之处,或是最不合常理的存在。
可是,人死而不能复生啊。
这个场域最不合常理的存在,是他自己。
陆子墨顿时一身冷汗。
怎么才能让一个死人死第二遍,是挫碎他的骨头,扬掉他的骨灰,还是把它的生魂打散,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蹲下去,视线被挤压,余光里看到角落一堆纸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像大片大片头发。
不知怎么,陆子墨突然想起来以前有一次去江大找师尊,路过一间开着门的阶梯教室。
他透过门缝看过去,台下座无虚席,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所以,同学们,我们讨论的‘死亡’,在生物学的终点之外,是否还存在另一种维度?”
老教授头发花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透过门缝,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教授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遗忘:“在社会学的意义上,当一个人的名字不再被提及,故事不再被传颂,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散于集体记忆之中……”
粉笔敲了敲黑板,笃,笃。
“那么,在这个由‘关系’与‘记忆’构建的社会层面上,这个人,便迎来了第二次,也是最终的死亡。”
遗忘。
这两个字,刀片一样剜着他的心脏,然后是血液,骨髓。
他站在阴冷的义庄里,面前是怯生生望着自己的“过去”。耳中却回荡着阳光明媚的教室中,那平静的论断。
陆子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撤去了周身所有的灵光,像一个真正的、疲惫的旅人那样,慢慢走了过去,在那小小的身影面前蹲下。
那小男孩见他过来,不哭也不闹,往旁边蹭了点,给陆子墨腾地方坐。
陆子墨伸出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沾着灰土的膝盖。
陆子墨声音沙哑:“饿不饿?”
小男孩看了他好一会儿,抿着嘴,点了点头。
“等着。”陆子墨站起身,环顾这片义庄。
他推开门,居然真的找到个还残留着一个半塌的土灶,一口积满灰的破铁锅,半袋陈年面粉,还有一小截干瘪的老南瓜。
他挽起袖子,舀水,和面,削去那截老南瓜坏掉的部分,切碎,一点点揉进面团里。
然后又找到只小罐子,里面装着浅黄色的砂糖,他一起和进了面里。
随着他双掌按压、推揉,丝丝缕缕透明的、带着微弱光芒的丝线,从他的心口、太阳穴、甚至是眼眶里,被缓缓抽了出来。
丝线流到手上的血管,又流到手腕上的红绳,一缕一缕,缠绕在指尖,然后被揉进那团金黄色的南瓜面团里。
他把这沉甸甸的面团仔细分成均匀的小剂子,一个个团拢,放进那口积灰的破蒸笼里。然后对着空荡荡的灶膛,轻轻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