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归途杀机(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卫昭服下解药的第三日,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苏砚守在床边,用湿布巾擦拭她额头的虚汗。伤口处的青黑已退尽,新生的皮肉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只是那道贯穿伤太深,愈合缓慢,军医说会留疤。

“留就留吧。”卫昭醒来时听军医这么说,只是淡淡一笑,“打仗的人,身上没几道疤,倒显得不配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苏砚却觉得心口发堵。

“还疼吗?”她问。

“好多了。”卫昭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影,“你几日没睡了?”

“睡不着。”苏砚老实说,“一闭眼就是你受伤的样子。”

帐内炭火噼啪。卫昭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苏砚,本宫没那么容易死。”

“我知道。”苏砚垂眼,“可我还是怕。”

这话说得坦率,坦率得让卫昭心头一震。她想起山洞里苏砚那句“你若死,我便让这天地陪葬”,想起她冒死寻药,想起风雪中她冻裂的脸颊和依然明亮的眼睛。

有些东西,在生死之间早已变了质。

“京城的事,你知道了吧?”卫昭转移话题,声音冷下来。

“嗯。”苏砚将密信内容复述一遍,“太子监国,撤裁火器司,召你回京。还有青梧先生带着特殊军械北上,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那不是来支援的。”卫昭冷笑,“是来灭口的。”

两人都清楚。太子要借蛮族之手除掉卫昭,但蛮族连败,计划落空。如今青梧先生亲自北上,带的绝不会是援军,而是能确保卫昭战死沙场的东西。

“我们何时动身回京?”苏砚问。

“明日。”卫昭撑坐起来,“但本宫不回京。”

“什么?”

“太子不是召本宫回京述职吗?”卫昭眼中闪过寒光,“那本宫就述职给他看,带着北境的捷报,带着数万将士的军功,还有……”

她顿了顿:“蛮族可汗的人头。”

苏砚倒抽一口凉气:“你要继续打?”

“不是打,是收尾。”卫昭指向帐外,“蛮族粮草被焚,军械尽毁,士气已溃。乌维王子重伤,可汗亲征却连败三阵,此刻蛮族内部必然生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击溃蛮族主力,换北境十年太平。”

她说得斩钉截铁,全然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可你的身体……”

“死不了。”卫昭看着她,“苏砚,本宫需要你。需要你的火器,你的谋略,还有你的决心。”

她伸出手:“陪本宫打完这一仗。然后,我们一起回京,收拾那些魑魅魍魉。”

苏砚看着那只手,掌心有薄茧,手背有箭伤留下的疤,却依然修长有力。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好。”

当夜,铁壁关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卫昭带伤主持军议。她脸色仍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声音沉稳有力:“杨老将军,你率边军主力两万,从正面佯攻,吸引蛮族注意。秦远,你带火器营精锐五百,携追月弩和雷火弹,绕到黑水河西侧,待蛮族主力被引出后,突袭他们后方大营。”

她顿了顿:“本宫亲率一千骑兵,直取蛮族中军,斩首乌维王子。”

“殿下不可!”杨文渊急道,“您伤势未愈,怎能亲自冲锋?”

“正因本宫伤重,蛮族才会信。”卫昭冷笑,“他们以为本宫卧床不起,才会大意。这一仗,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太冒险了……”

“北境之战,本就是冒险。”卫昭环视众将,“诸位,这一战若胜,蛮族十年内无力南侵。若败,铁壁关破,北境门户大开。我们没有退路。”

帐内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道理,但让主帅带伤冲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末将愿代殿下前往!”一个年轻将领跪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