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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会梦见孟愁眠回来了,抱着梅子雨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等他从厂里回家。可一转身,孟愁眠却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喊都喊不应。

他一个人在厂子里睡觉,午夜惊醒的时候只有把怀里的被子抱紧才能减缓一点这些噩梦带来的恐惧。

怎么会老是梦到一无所有呢?徐扶头不明白,也无法想象自己一无所有的那天。

又是一个午夜,夏初时节的升温让徐扶头有些不耐烦地掀开被子,半梦半醒中他从床上坐起,喝了口水后睡意神奇地全然消失。

外面还有矿车进出的声音,时不时有几个弟兄叫喊拉车的拉车声。他脱掉身上的背心,换了一件新的,皮肤上的干燥换来惬意,也将心底的烦躁压下去很多。

打开门,头顶的声控灯也随之一亮,“徐哥!”

有人看见他了,“你给跟我们吃滴滴宵夜啊?”

半大小子吃穷爹,厂里都是半大小子,胃口一个比一个好,一天吃五六顿都会喊饿,宵夜更是寻常。为此徐扶头从外面拉来五个餐馆才用的大冰柜,在里面放满了牛肉猪肉以及各类米线泡面。

小伙子们想吃了,就到灶台边自助就行。

“我不饿,你们快吃。”徐扶头转身到水龙头边上搓了把冷水脸,用毛巾把脸擦干后,打着手电筒上了车,他要回家一趟。

或许是孟愁眠不在身边的日子过分压抑无趣,又或许是这接二连三的噩梦实在让人心慌,徐扶头回家后径直去了木房,那里摆着他雕刻的各式玩意儿。他把灯打开,外面就传来几声狗叫,梅子雨跟个巡逻队长一样跑出来查看了。

“梅子雨。”徐扶头的声音落在安静的黎明当中,狗叫声一下就停了,梅子雨平常跟此人不熟,但谁当家作主它心里十分清楚。孟愁眠不在家,它不能狗仗人势,便识趣地甩着尾巴走开了。

夜里点灯,桌案上几本闲书,木架和横梁上架着好几排没有雕琢使用的木头。

徐扶头的手掌落在这些木头上,感受着夜间升起来的温度,他决定拿这些木头做个大件。

**

孟愁眠和汪墨在昆明游玩了四天三夜,在第五天的时候踏上返程的路。

师两个晒黑了一个度,身上的着装打扮也换了,穿着云南特有大花短袖和浅蓝牛仔裤。

汪墨坐在飞机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几天的照片,并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写了一篇长文,纪念这段昆明之行。

“现在是2010年六月二十五,我即将跟着我的学孟愁眠前往云山村,他在那里支教、活。听说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我很期待。”

孟愁眠飞快地点赞了汪墨的博文,接着就接到了他哥的电话。

“哥!我们上飞机了!”孟愁眠兴奋极了,脸上尽是喜色,但很快语气就转了,“你来这么早干嘛?我们要飞一个半小时呢!九十分钟!”

“跟这几天比起来,九十分钟可太短了孟老师——”

“怎么?你这是怪我在外面玩太久了?”

“不是,愁眠,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前天晚上就没心思干别的了,更何况是最后这九十分钟?”

“这还差不多。那一会儿见,哥,我要关手机了。”

“嗯嗯,愁眠一帆风顺,一会儿见。”

“好,拜拜。”孟愁眠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倒是挂不掉,傻子一样笑。

汪墨看在眼里,这几天他已经习惯自己学染上对着手机傻笑的习惯,要知道以前的孟愁眠可以出门一整天不带手机,就抬着一杯咖啡一个人蹲在硕大的图书馆里。

“愁眠,怎么样?跟我说说吧,这都快见面了。”

孟愁眠:“……”

关于这件事孟愁眠在见到汪墨的第一天就想说,但总是没有那个脸皮开口,怕自己说出来招笑话,可是他明知温文尔雅的汪老师不会笑他。

汪墨轻轻拍拍他,“顺其自然地说,尤其是一些关于他的‘注意事项’,不让你为难。”

“老师,我哥对我很好,上次从北京回来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中间发了很多事,我的病复发了,在他面前丢了人。他不嫌弃我得病,还带我去看医。”

“我还借着病说了胡话。”孟愁眠笑了一声,也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勇过了头,“我说我想嫁给他,跟他一辈子。”

“老师,其实说完这句话我特别后悔,我太冲动了。”

“可他答应了,不管他族里的人怎么看他,硬让我跟他进了祠堂,立了名谱。”孟愁眠看着汪墨,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内心,“可是我常常愧疚,我毁了他这辈子儿孙福气,尤其是他逗别人家小孩玩的模样,我更愧疚地不知道怎么面对。但我只能狠下心来很自私地安慰自己,这辈子除了他以外,不会再有人这样对我了,我就不想放过他。”

“老师,我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啊?”

第229章芳草碧莲天9

徐扶头望穿秋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怕和孟愁眠错过。

听到航班播报的时候他心脏都快了好几拍,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孟愁眠要带老师来,为表尊重,徐扶头买了一身新衣服,换掉了随性的黑背心,一件白色长袖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还摘了常戴的那顶黑色鸭舌帽,打扮干净利落,但他那张脸浓墨重彩,这一身素白反倒更容易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眉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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