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30(第12页)
他这辈子孤独一人却在书山学海中高朋满座,他希望孟愁眠能和他一样,摆脱情绪的困扰。他想用毕所学救这个身在黑暗的年轻人。
这场医院讲学持续了小半年,师两人一起读完了很多书。
孟愁眠对他很亲近,很感恩,心里有什么都愿意说。
汪墨也是,他读了一辈子书,多少怪异偏僻的看法不能放在课堂上误人子弟,却在孟愁眠这里找到倾泻口,他滔滔不绝地说,孜孜不倦地讲。
比起学术上的高谈阔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汪墨最喜欢孟愁眠的安静倾听。
有了汪墨的耐心开导,孟愁眠的眼界开阔了很多,虽然疾病还会反复,但心里被这位博学而勤恳的老师开出一片绿蹊。
如今久别,孟愁眠的心思还是瞒不过老师,他赶忙回复:【老师,那我到昆明接您,我们再一起坐火车回来,看看路上的景儿。】
汪墨:【嗯,这个可以,我以前在云南很多地方插队当知青,路上我们有得聊咯。】
愁眠:【谢谢老师,学洗洗耳朵来,也有一肚子话。】
汪墨:【我这次来,能看到那个给你雕海棠花的人吗?】
愁眠:【他一直在这儿。老师,这个到时候我在路上跟您说。您还惦记着呐?】
汪墨:【怕你傻傻的,吃亏!】
愁眠:【我不吃亏,吃亏也情愿。】
世上千斤事,不敌情愿二字轻。
汪墨愈发期待见到千里之外的海棠花主人了。
孟愁眠结束和汪墨的聊天后才点开孟赐引的消息。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是孟赐引对付他这个亲儿子的惯用做法。
那钱,是硕大的。
而人,是渺小的。
孟愁眠奈何不了这些钱,更奈何不了他的父亲。
**
孟棠眠提前产了,和诊断时一样,她了一对儿龙凤胎。
徐堂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敲锣打鼓地张罗满月酒的事。徐长朝懵懂地抱着两个孩子,笑不出来。
孟棠眠背对着人睡觉,她不想看孩子,也不愿意见徐长朝,甚至不想见人。
她不愿意喂奶,把孟三公药铺里的药方找出来,替自己强断了奶。徐堂公非常不满意这样的做法,好几次战火纷飞,都靠站在中间的徐长朝硬扛下来。
孟棠眠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她活得非常憋闷,找不到出气口。
孟愁眠给她发来问候信息,这让她对那些上课的日子心怀念。
徐堂公好几次徘徊在儿媳房门口,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类似女德的话,虽然徐长朝过来调和了很多次,但她自己心里已经厌恶至极。
别的姑娘都羡慕她,能嫁入徐家。徐长朝长得帅气,有钱,性格温和且家里有权。出门的时候孟家人都说她会幸福一辈子,还有的人说,她只要好好地跟着徐长朝,这辈子就算了有靠山和保障。
她心里不愿意,但众口铄金,她还是抱了期待和希望。现下不过八月怀胎,就已经让她痛不欲。她羡慕那些蹲在河边洗衣服玩耍的小姑娘,羡慕那些潇洒赶集的姐妹。
她看那些人是风景和梦想,那些姑娘又何尝不羡慕她的风景?
可这世上没有人会永远幸福。
也没有人会永远不幸。
老天爷是公平的。
满月酒前一天,孟棠眠摆脱了徐长朝软绵绵的劝说,和徐堂公长长的唠叨。她光着脚跑到北水,一路又跑到茶楼。
下午,夕阳正好,一排排青山忠贞不二地矗立在那里,一边为这里的人搭建戏台,一边当观众,静静地等待好戏登场,看那些悲欢离合。
孟愁眠被忽然光脚出现的孟棠眠吓了一跳,学们也个个瞠目结舌。
背着孩子出门溜达的张建国也看到了,作为村长,他怕出什么意外。手里还捏着新买的电动剃须刀。
“阿棠!”孟愁眠赶忙跑上前,蹲下身就去检查孟棠眠的脚,“你踩到棱石头了!割了好大一口!出什么事了啊?”
张建国也跑过来,“孟姑娘,听说你刚出月子,可不能跑出来吹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