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会下蛋的鸡(第1页)
赵飞在屋里闷罐似的热,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脸上、身上一阵阵发烫,那白花花的一片和惊慌失措的对视,在眼前挥之不去。
身上被汗湿透的衣服黏腻地贴著,又燥又痒,他扯了两下领口,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这可怎么是好?那是庆达媳妇,自己的兄弟媳妇!他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就那么莽撞?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撂著。
那个破锁,就是个祸害。
赵飞搓了把脸,定了定神,得去把锁换了,至少不能再出这种要命的事。
他拉开门,探出身,飞快地扫了一眼院子。
赵庆达在树底下洗脸,文晓晓站在赵庆达旁边。
文晓晓一看赵飞出来了,像只受惊的猫,滋溜一下就回屋了,门关得更严实了。
赵飞脚步一顿,脸上更是火烧火燎,低著头,几乎是小跑著出了院子,推出他那辆二八大槓,骑上就奔著胡同口的五金店去了。
等他买了一把结实的新掛锁回来,院子里情形又变了。
赵庆达大概是嫌在盆洗不痛快,正穿著条大裤衩,光著膀子,哼著不成调的流行歌,拿著毛巾肥皂往洗澡棚走。
看见赵飞推车进来,咧嘴一笑:“大哥,回来啦?这天儿真他妈热,我去冲一下。”说著就掀开那扇没锁的门进去了。
赵飞捏著新锁,站在棚子外,听著里面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和赵庆达愜意的哼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等了一会儿,估摸著赵庆达快洗完了,水声停了,才深吸一口气,走到棚子边,儘量让声音正常:“庆达,洗好了吗?我换个锁。”
“啊?哦,好了好了!”赵庆达湿漉漉地钻出来,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这破锁早该换了。”他隨意用毛巾擦著身子,看赵飞拿著工具和新锁比划,也没在意,“大哥你弄著,我刚洗一半好像没水了,妈的水塔又抽风?”
赵飞正专心拧螺丝,头也不抬:“嗯,晚上来水。到时候再接吧。”
“得嘞。”赵庆达晃回自己屋,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著一圈塑料水管。
他麻利地把一头接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上,另一头甩手就扔上了房顶——那上面有个废弃的、用来接雨水的塑料大缸,洗衣服浇花都用它。
他把水管塞进缸口,拧开水龙头,水流汩汩地顺著管子流上去。“行了,晚上来水就自动续上,满了关掉就成,省得半夜起来。”
赵飞换好了锁,试著扣了扣,咔噠一声,很牢靠。他心里稍安,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西斜。
“快到一迪放学点儿了。”他嘀咕一句,准备去推自行车。
“你去啥,我去接!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溜达过去。晓晓啊!”她衝著东厢房提高嗓门,“晚上別开火了,天热,包饺子吃,清爽!你赶紧和面摘韭菜,等我接了一迪回来,咱一起包!”
东厢房里,文晓晓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赵飞见状,也没再爭。
他回了自己屋,用凉水狠狠抹了把脸,试图把那股燥热和尷尬压下去。
等李玉谷领著蹦蹦跳跳的赵一迪回来时,文晓晓已经利索地和好了面,碧绿的韭菜也洗净切好,鸡蛋炒得金黄碎嫩,拌成了馅,满院子都是韭菜鸡蛋的香气。
“屋里头太燜,端出来,在树底下包,凉快!”李玉谷指挥著。
小饭桌搬到老槐树下,文晓晓默默搬出面板和擀麵杖,开始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