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现(第4页)
她用手指捏着,昏昏沉沉的额头,准备闭目养神。
屋外郡主带着哭腔的嗓音,不停地喊着,"纪鹞,你给我出来!"
纪鹞被吵得头痛欲裂,"杜予落,把她赶回去。"
她刚说完,门便被一脚踢开。
只见郡主哭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纪鹞。
郡主呜咽一声,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去看父王?"
"看什么?看他是如何被定罪?还是看他如何被斩头?"
"你……",郡主恼怒地将手中的剑,抵在纪鹞的脖子上。
她接着道:"父王他有何罪?他是含冤而死的,你有什么资格,这般说我父王?
纪鹞嘴角勾起冷笑,毫无慌张之意,"那你可找错了人,毕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以是尚啸苍,亦或是端坐龙椅之人,但唯独不是我纪鹞。"
郡主皱起秀眉,怒道:"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见不到父王,最后一面?"
纪鹞垂下眼眸,讽刺道:"你们这些权贵之人,最会拿寻常百姓来出气。欺软怕硬,自出生时,便深深刻在你们的骨子里。"
郡主将剑头有向前递了几寸,"纪鹞,本郡主说不过你,我要杀了你!"
纪鹞邪魅地笑着,用手指撇开锋利的剑头,"你敢杀人吗?"
郡主双手握住剑柄,重新对准纪鹞,"我……我当然可以。"
可她绝望的泪水,出卖了自己。
纪鹞接着道,"我若死了,你们怕是要流落街头,被人所欺。"
"本郡主,不稀罕。"
纪鹞见与她说不清,便看向郡主身后的周生,"你过来,把她给我领走。我只容她哭一天,明日若再哭,我纪鹞定将你们赶出去。"
定隆六年,年末。
被藏在寝殿,近月余的先帝,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葬礼。
新皇脱下龙袍,穿上了粗糙的孝衣,于朝会上,数次哽咽道:"逆臣已伏法,然朕每思先帝,痛彻心扉。国贼虽除,大行皇帝山陵未安,此朕之深罪也!"
自此,开启了以日代月,长达二十七的国丧。
宫阙、城门,挂起长长的白幡,随风扬起。
林庭春的彩幌被摘下,妓坊的花牌蒙上白布。
连临淮最喧闹的市集处,也吊上了白灯笼。
整个京都变成一座巨大的、庄严肃穆的灵堂,只有寒风穿过白布缝隙的响声,像无尽的哭声。
所有官员,皆穿素衣,每日分批到皇宫哭丧。
臣子们趴在地上,悲痛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直到丧期的第三日,手握鸠杖的尚穆岭,以及阴鸷狠厉的尚啸苍,才姗姗来迟,来到先帝的灵前,为其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