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凌辱(第3页)
剑尖却堪堪停留在离尚啸苍几寸之处,再难有力气往前移动。
赵文升的身体,正随着光滑的枪杆快速地向下滑去。
他的头向后仰去,正好可以看到羊车之上的皇帝。
他那沾满鲜血的双手,不断地向后伸去,"陛下……臣……无怨……"
众大臣皆不忍目睹,此等悲惨场面。
唯有纪鹞不断向前探看,她早在吴江被杀时,便被突然挪到自己前面的许瑾欢,牢牢地护在身后。
纪鹞整个人都被隐在许瑾欢高大的影子里。
以致于,她对前方的一切,都瞧不真切。
纪鹞只能看见许瑾欢绷紧的肩脊,以及他的左手正死死地按着腰侧的剑,因怒气而微微颤动。
她伸出食指,强势地钻向,许瑾欢握成拳头的右手。
而许瑾欢对着不断侵入的手指,先是猛然用力握住。
随后,他侧身确认是纪鹞的手,力道蓦地变轻。
他温热的手掌贴着纪鹞冰凉的手指,也冷却了他的怒意。
月亮已不像方才那般跳脱,而是被黑云牢牢地遮住,连一丝余光都不再露出。
众大臣,甚至皇帝,都成了弘野尚氏待宰的羔羊。
没有人知道,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究竟在何时结束。
他们都在冷风中,等待着尚啸苍的发话,却又怕,尚啸苍真的发话。
而尚啸苍正将长枪从赵文升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抽出。
他审视着对面众人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是恐惧、有的是忠诚,有的是痛心。
"吏部尚书柳勋可在?"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大臣中走出,许是积年累月的伏案工作压得他的上身微微前倾。
大风吹鼓他单薄的衣袖,他拱手行礼道:"尚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尚啸苍问道:"你便是寒门子弟中,从浊流跨入清流的第一人?听说,我朝其他出身寒微的子弟,皆视你为榜样?"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尚啸苍审视着无惧无怒的对方,"你不怕我杀了你?"
柳勋半截黑半截白的胡子,显得格外坚韧与倔强。
"臣早就说过,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尚啸苍笑道:"可老夫,不会杀你的。"
柳勋皱眉道:"作为次等士族出身的吴江、赵文升,皆被尚将军所杀。又为何,放过我这个寒门子弟?"
"我的父亲曾向我提起过你,说你很是敬重他。虽不知你是如何得到我父亲的认可,但你该感谢曾经的自己。"
尚啸苍的视线停留在,地上的尸体上,"不然,你就同他们一样,丧身此处。"
柳勋垂下眼眸,脸上竟然毫无庆幸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