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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深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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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为一笔不大的进项或支出仔细核对着。

一切都和……和什么一样?

龙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那股没着没落的难受感又翻涌上来。他用力眨了下眼,将托盘稳稳放在二号桌客人面前。

“客官慢用。”

转身时,他看到了大哥龙行。

龙行正提着一个巨大的铜壶,挨桌给客人添热水。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动作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温和妥帖的笑容,偶尔与相熟的客人低声交谈两句,引得对方点头微笑。

那么自然,那么……寻常。

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跑堂,这样周旋于市井,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龙啸的思绪又卡住了。

一个模糊的、穿着玄金长袍、背负长剑、眼神沉静如渊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让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二哥!发什么呆!帮我把那边的凳子搬开,我要扫地!”三弟龙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点催促。

龙啸回头。龙吟正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脸上不知在哪蹭了道灰,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使唤哥哥的理所当然。

“就来。”龙啸应道,走过去帮他挪开挡路的条凳。手指触碰到粗糙的木质表面,纹理清晰,边缘有些毛刺。

一切触感都如此真实。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不对劲,不是发现了什么具体的异常,而是一种弥漫性的、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的违和感。

像是看着一幅无比熟悉的家常画,画面上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色彩温暖,可偏偏画布的底色,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暗的冰冷。

早间的忙碌很快冲淡了这点异样感。

端茶送水,收拾碗筷,应付客人的各种要求,被老陈支使得团团转。

身体遵循着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流畅地完成一项项工作,汗水渐渐浸湿了里衣。

直到日头升高,早间的客潮稍歇,他才得了点空,照例被支使去后院挑水。

井水依旧冰凉刺骨。他摇动轱辘,听着绳索摩擦的吱呀声,看着水桶从幽深的井口被提上来,清澈的水面晃动着破碎的天光。

弯腰提桶时,脖颈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被冰冷视线扫过的战栗感。

他猛地直起身,迅速回头。

后院空荡荡的。柴垛堆得整齐,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干的粗布衣裳,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墙角那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切如常。

没有人。

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可刚才那股寒意如此真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身后咫尺之处,无声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冰冷。

是错觉吗?

龙啸皱紧眉头,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他强迫自己转回头,将水倒入桶中,再次摇动轱辘。

这一次,他全身的感官都绷紧了。

除了绳索声、水声、风声,他努力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然而,什么都没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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