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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真正爱这小傻子的人,怎么忍心叫他受这样的折磨呢?
“你不会以为,用娃娃亲和爱慕心,就能叫人替了你的位置、骗人终结你的孤寂?”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们在谈交易,不是在剖析心迹。”
“那你就是承认蓄谋已久了。你的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罢,不管你是从一开始就故意放走孤,故意被禁军追杀,故意找个倒霉蛋救你,还是在被陈澜彧救了之后才想到的这个解脱之计,都不重要了。”
温颉挂在脸上的浅淡笑意,此刻终于难以为继。
不单单是因为他被景環拆穿了心底最深处的、最隐秘的算计,更是因为那封寄托着他近在咫尺的陪伴、近在眼前的解脱,还有他从无穷轮回中脱身的圣书——
此刻就在景環的手中。
圣子从没想过有人胆敢这么对待绝学圣书!
景環想得就比较简单了,他还在等暗卫呢。剖析心迹没什么不好,能叫小傻子掌柜看清人心,拆穿这好看的皮相之下被孤寂侵蚀到懦弱的心,还能拖延时间。
只不过。
“早就看你俩这不伦不类的婚书不顺眼了,我告诉你陈澜彧,东宫若有红事大喜,那婚书必是用金粉拌进墨汁里,再用金帛和玉柄制成的!”
嘶啦——
“但他这什么玩意儿!破纸一张,还诓骗人,再说了,这婚书上头的落款不是全名,字写得也不对,根本就无效,需要孤在这强调一遍大玄律法吗?”
他全名陈澜彧。
不是澜彧。
“这小掌柜被陈平亮捡回家养到今天,早就把人家当作亲爹了。况且,大玄早就不需要什么巫,无论是天潢贵胄还是布衣百姓,信命、敬命、不认命,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待孤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正了这把改命当成神医医术的错误思想!
那婚书被撕成两半,一半当啷掉地,一半被景環反手一丢,仍在了圣子的床榻深处。
这一半破碎的红纸上,还残留着什么生生世世、继任圣子的屁话,落款处是歪歪扭扭的“澜彧”,还有一个寄托着信赖与亲密的兔子脑袋。
陈澜彧被景環几句掷地有声的质问震得心神隆隆作响,他偏过头愣愣地看了过去。
那半幅血红破碎的婚书,和圣子床头摆着的那些玩意儿,齐齐映入他的眼中。
诚恳的礼物被妥善地保存。
虚伪的骗局则注定被扯碎。
陈澜彧喜欢扯人聊八卦,讲话的语调总是活泼得像细树杈上的小麻雀。
但这次,他头一回冷下声线来:“是,我姓陈,全名陈澜彧,无忧客栈的小掌柜,不是什么圣子,我当不了什么圣子。”
我早就不是那个被丢进河里,还要憋着气等亲爹走远、怕他伤心的澜彧了,怎么没人怕他伤心呢!
但他现在有这样的人了,他有家人,有爱人了。
“我有家,我要回家。”
说罢,陈澜彧抹了把脸,又用景環的衣摆擦了擦手,眼神坚定无畏地迎上温颉。
而这边的景環已经忍无可忍。
“陈澜彧!赔我衣裳!!”
……
“好了同学们!接下来自由解散。”
“耶!!”
“不可以走远!不可以擅自离开博物馆!另外,有关玄王朝、还有玄王朝的古籍修复工作的知识,博物馆工作人员正在大屏前开展公开讲座,感兴趣的可以去听一下,还有,回去写三百字研学日记……耶?不允许拆零食!这次活动不是春游!”
哇,小孩多是真的热闹。
顾佥误打误撞地被这群研学小学生们挤进古籍展厅深处,等到他们自由活动的时候才终于脱身。
他逆着来时方向往回走,一边张望着寻找刚刚和他走散的启尧叔,一边琢磨这次电视剧拍摄所需收集的素材。
要不,等找到启尧叔之后,去那个公开讲座听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