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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即将复苏,恩人静候佳音。
长老们面面相觑,眼眸深处仍有忧虑。
“这……若此人将圣书丢弃或遗忘,甚至是被有心人骗走、毁去,那可就无效了……又或者,他并不肯前来圣宫,完成圣子交接的巫祭。”
“他不会遗忘或者丢弃的,”温颉无比笃定。
因为小澜以为那是他们的婚书,他不识字,只会好好珍藏。
至于让他来到圣宫的法子……
“也罢,我会安排好的。”
…
二十八年前狭山郡的那场雪灾,父皇身边带着的禁军统领,想必是那位姜笙。
而姜笙是姜颂的父亲。
至此,一切便说得明白了,为何九节鞭的致命伤留在舅舅的脑门上,为何姜颂会对陛下忠心到宁可背叛景環的程度。
——看来当年狭山郡一事,姜颂也有参与,甚至可能对于圣宫的交易内容完全知情,于是助父皇偿还命债,其子承父业,而景環则子偿父债。
事已至此,景環解开了他之前的所有疑虑和困惑。
可因怒极的心膨胀到了极点,又被陈澜彧的眼泪和恐惧浸泡了,滚烫的怒火泡浸酸水,沸腾一般,冒出了水雾和白汽。
他长叹了口气,安抚着拍了拍陈澜彧的后背。
“也就是说,父皇本该于圣宫行刺那日身亡偿命,孤本该于那日就登基,可圣子却因大玄百姓放过了孤,后又为陈澜彧所救,所以,于公替孤、于私替陈澜彧代还了命债,以至于沉睡至今。”
刚刚“汪”一声就哭嚎起来的陈澜彧抽泣了两声,泪眼朦胧地,仔细听着景環对这交易的回应,双手紧攥着景環的衣摆。
“但说不通啊,明明此事也有孤的原因,为何圣子方才提出的交易,却是叫陈澜彧顶下一切?甚至还要他继任圣子?”
一提到这个,陈澜彧的眼泪又来了,景環默许了他用自己衣服擦鼻涕的行为。
这小掌柜还坐在圣子的床榻上,抱着景環的大腿抬着头看他,眼泪鼻涕一把流,听完景環的话猛猛点头。
唉……
景環低头睨了一眼这小呆子,冲他勾唇轻笑了下,竟轻松地玩笑道:“圣子,你也是知道这人什么德行的,这人能继任圣子?圣宫会被他开成八卦客栈的吧。”
陈澜彧一愣。
从圣子处知晓一切后,景環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的确,戳穿了“不配”的自卑,推翻了对父皇与神明认可的“追赶”,一切成竹在胸的安定油然而生。
君王威严、睥睨天下,圣子的交易、父皇的谎言。
都不过如此。
孤从来都不是不配。
陈澜彧的后脑勺处被景環以顺毛的手势轻抚着,一下一下的,于是他的抽泣也渐渐止了,安静的内室中,景環的声音徐徐响起:
“既然如此,你又到底为什么想让他继任圣子?”
温颉没有回答。
景環却平静地、深望进他的双眼。
那里头如古井一般,没有任何动容。
从刚刚陈澜彧被交易内容吓哭开始,这位圣子连一眼都没看向哭成那样的陈澜彧,而是死死盯着景環,观察他对交易内容的反应,等待他的回复。
嘁。
景環在心头嗤了一声。
“什么替他妹妹续命,替孤还清命债,替百姓留住一位品嘉德正的新帝,都是骗他善心的托辞。让孤猜猜,你是被他救了,跟他玩闹许久,感受人间俗乐,所以就觉得这人能将你从无尽的轮回孤寂里拯救出来吧。”
这交易的背后,藏的不还是私心,虚伪、懦弱的私心。
无尽的轮回会让人变得胆小又冷漠吗?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