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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很快就藏不住脸上的新奇,就连王统领他们都被他的活泼劲儿感染,禁军们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大玄南北跨度大,所以南北向的官道驿站都非常繁忙。
繁忙是好事,一来安全,二来消息杂,好打听事儿。
“三来就是吃食花样多!殿……啊疼疼!!玉公子,玉哥哥,我想吃这个烙肉饼……”
景環笑眯眯地瞪了陈澜彧一眼,认命地掏了钱袋子出来,“吃,吃十个,够吃吗。”
“有点儿多了……够够够!”
今日,他们刚出了一座主城,驿站沿路有家有门面的肉饼店,看上去有时日了。
肉饼摊子的老板是个须发白了一半的热情老伯,他一听要十个,惊讶地瞧了他们好几眼,“哟,我家肉饼挺实在的,十个吃得掉不?”
陈澜彧还没说话,景環笑眯眯地应声,手轻轻搭在了陈澜彧的后腰上,威胁一般地掐着他,似乎在叫他别多嘴。
陈澜彧真的很想提醒他,那个地方不完全是他的后腰,已经快到他的屁股了。
“你瞅他这样,他可能吃了,在家吃盆大的馍馍半夜还得喊饿。”
“哟,这么厉害,你这口音听着是玄西那边来的吧?我家这肉饼得现烙,小哥要得多,你俩得多等会。”
景環直摆手:“没事没事,都这个点儿了,我们不赶路了,您烙吧,咱们唠会也就打发时间了。”
老伯贴了现有的饼子,转头去搅新肉馅,好奇地打量着陈澜彧和景環二人:“得嘞!小哥爽气,长得也清丝,哎,你俩是兄弟吧?这么小就出来跑商啊,在自己家支个摊不好吗?跑商辛苦。”
妈呀这谁敢当太子的兄弟啊,但太子在底下掐着他屁股,陈澜彧笑得很命苦,配合景環演出。
“是兄弟,是兄弟……”
景環收紧了手,演技极差且不圆滑的陈澜彧赶紧闭嘴了。
“不辛苦!现在也就跑商才能多赚点儿啊叔,只是我们没跑过几趟,不知道规矩,也不熟悉当地情况,这一带最近咋样,你给我们讲讲呗?”
陈澜彧就这么老实听着他二人熟稔热络的交谈,一边听着,一边感慨。
初见时那个斯文温和的玉公子也曾像现在跟这老板搭话一样,找自己打听事儿。
可能因为那会儿在客栈里遇到的是自己,所以景環以“玉公子”的性格身份出现了,温和的,矜贵的,神秘的,让自己生了好奇又生好感的。
若遇到的是老陈,或者如眼前这位大爷一样年纪的其他乡邻,景環是不是也会摆出现在这种开朗后生的模样来?
就为了打听消息,所以做出别人可能喜欢的模样来吗?
那景環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太子殿下也许冷峻、高傲,雷霆手段铁血手腕,陈澜彧又怕他,被他气得牙根儿痒痒,又总是莫名相信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可景環呢……
其实玄都百姓家里,和太子殿下年纪相仿的小孩,在调皮的时候可能都听得父母关起门来说过这句话:
“生到咱家来你就烧高香吧!你若是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投胎到了帝王家,你瞧瞧有个咱们陛下那样的爹,你会怎么样吧你!”
太子景環,早早就被立为储君,但陛下待他不好,严苛到了无情的地步,这也是人人皆知的事。
谏臣史官甚至曾联合上书,请陛下宽和待子,给小太子成长的时日与耐心。
这已经说得很客气了,连谏臣都怕用词太激烈,反而让小殿下的情况更糟糕。
六岁的小太子,商税算不明白,便被陛下打骂罚跪,提铃绕宫。
现在,他长大了。
“当真?这一带晚上会有疯子唱歌?老伯,咱们刚刚不还聊的圣宫的事儿吗?”
“哎呀小哥,不信的话,你今晚就知道了……”
…
“方才那老伯说的话里,还真有点儿能琢磨的信息,只是,小掌柜,你走神得也太明显了吧,想什么呢?”
陈澜彧胆敢回答在想圣子,景環就让他自己付这十张饼子的钱。
陈澜彧两手抱着一张滚烫的烙肉饼嗷嗷就是啃,油纸里包好的其他饼子都被景環拿着。
二人瞧着像是黄昏结伴回家一般,步伐缓慢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