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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澜彧本该摔进太子殿下结实温热的胸膛,却扑了个空,最后只余求生的本能让他东抓西扯、试图薅着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薅着景環的裤腿了。

于是太子殿下挂念底裤的安危,顺势一起倒在了地上。

只不过,陈澜彧是正面朝下,直直摔下去的,膝盖咚一下跪地上,身下没有任何可供自己缓冲的太子。

而景環游刃有余、徐徐而落,还能顺便岔开腿圈出一个空旷地带供陈澜彧摔进来,而他自己全身而退,不用给小掌柜当肉垫。

被投怀送抱的次数太多,景環已经颇有闪避经验了,更何况对这小掌柜还无需假意温柔、怜香惜玉。

陈澜彧手里死捏着的裤脚被太子殿下抽了出来,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真心怜悯,总之景環问他:

“要孤扶你吗?”

“嗯…多谢殿下。”

“还没答应要扶你,得先求孤的恩典。”

“……我自己起来。”

陈澜彧那怨念眼神持续了大半程路途,直到他们一行人穿过都城,出了玄都的北部关隘,他才想起来问景環他们这是要去哪。

“方才你不是说了?以血为舟,以气为矢,郊县是海船,汇聚了大玄的气,那顺着血海所在的那条经络继续往北找,不就知道圣宫的目的地了?说不定沿途的某处、或者此行的终点,就是圣宫所在地呢。”

那条经络的线条走向陈澜彧还记得,一路北上,从足趾到心。

“从郊县的位置再往北走,要从膝盖走到心脏啊,咱们得走到差不多……”

陈澜彧翻着眼回忆地图,景環直接把怀里揣的地图丢给了他。

轻飘飘的东西吓得陈澜彧手忙脚乱去接,但其实他二人的距离非常之近,“呼——接到了,殿下你这个在马上给别人丢东西的毛病真的……”

“也得改,是吧,生气咬牙也得改,你挺厉害啊小掌柜,你是孤的太傅?”

陈澜彧直呼不敢,“所以咱们得走到心的位置,这条经络才算完,心,对应的是……玄北的哨子城?好远啊。”

“远吗?孤倒觉得值得亲自去一趟,医家把人的心誉为五脏六腑的君主之官,哨子城,心,君主,又是这趟气运航道的血舟终点。”

而且,哨子城,偏偏是哨子城……

这不可能是巧合。

景環还是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心中再怎样波涛汹涌,话仍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的表情也云淡风轻。

就像方才有所发现后不管是惊怒还是激动,捏碎了人家桌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澜彧听得倒是心惊胆战,当朝储君带着太子禁军,让自己领着他们去找圣子结娃娃亲,还是以陪嫁身份去的。

结果查到现在,才刚刚上路,圣子除了杀人,谋反悖逆的罪名也跟着快要坐实了。

什么君主哨子城啊,圣子到底想干嘛!

不过现在更让陈澜彧难受的是,景環刚刚在那残损的桌上丢了实实在在的半锭金子给客舍当作偿款。

那可是半锭!金子!

金子!

这真是看得陈澜彧眼都直了。

他这趟这么费劲,还只是将功折罪,纯倒贴,没有钱。

想到这儿,陈澜彧重重地叹了口气。

景環瞥了他一眼,又向下看了看他的膝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二人身后,禁军紧随。

在出了玄都之后,王统领等人都换了身装束,陈澜彧和景環除了在守军那里拿走了早已准备好的细软,随行的郎中还给陈澜彧摔破的膝盖,还有景環扎破的掌心也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对于二人的伤,禁军与郎中都没多问,一看便知都是宫里出来的人。

如此,他们算正式出发了,一行人皆骑于马上,远远一瞧,像是一伙儿结伴出行的公子哥,除了最前面的景環有些气势唬人,他们倒没那么可疑瞩目。

从玄都的南城驿出发,到了郊县,再北上穿过玄都,离开北城驿,剩下的路程对于陈澜彧来说,是在地图上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陌生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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