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7080(第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老陈哆哆嗦嗦地跪着,说话也颠三倒四:“小民…小民是真不知道什么圣子圣宫的事啊!大人明察!大人…大人……小民的儿子还在客栈里等着,他都不知道小民在这,他会着急的,小民的女儿……”

老陈快哭了。

他这几日办好了采买,前日就打算回去了,半道飞来横祸,他被抓进了玄都郊县的县衙门里,一关就是两整天。

他被这横祸吓得魂飞魄散,又听得这事儿跟圣子有关,更是两眼一黑、六神无主,这两天没睡一个安稳觉。

梦里都是那些血淋淋的往事,总有人卧在血泊里,有时是他媳妇,有时是别的人。

知县是个不错的官,做事判案挺靠谱,小老头坐在高堂主位之上,捋了把打结的糙胡子,挠了挠下巴,一脸困惑。

这人瞧着确实不可疑,但这就更解释不通了。

在他下首的,是衙门里头专门负责审问的师爷,一脸横肉,声线粗犷,他一张口,老陈就是一抖:

“陈平亮!若真如你所说,你平生从未见过圣宫的人,前日那放血白面煞神又何以对你说那样的话?”

不管是知县还是师爷,这两日翻来倒去的,问的都是这话。

老陈说不明白,只能跪趴在地上,低头,摇头。

一句话,半是谎言半是真,他一向本分做生意,不跟当官的说谎,但这次真是没办法。

玄都是玄王朝的大都城,郊县是靠近玄都南城外驿站的边郊小县,出了郊县,南城驿近在咫尺。

前日清晨,老陈却在刚出郊县地界的地方,遇上了一满脸是血的煞神。

那人攥着柄放血剔骨的尖刀,右手提着半扇“猪肉”,一脸漠然,踏着熹微的晨光,嘴里念念有词。

一大清早的,老陈跟货商讲价讲得头晕脑胀,刚见到他,还寻思郊县什么时候来了新屠户,那人却定定地瞧着他。

那人眼睛像鬼,黑得很,眼白都少,像那吃人的大虫。

路上没什么别的人,这一带前不着驿站,后不着城郊,赶路人都匆匆而过,唯有老陈昏昏沉沉的,脚步拖沓,被那“屠户”逮住问话,他一开始居然都没起疑。

“陈平亮!回话!”

老陈又是一抖:“……小,小民当时走得慢,路上也没啥别的人,我…小民没仔细瞧那人手里拿的什么,以为是猪肉……”

这话没撒谎。

那煞神从郊县的方向过来,和老陈一个方向,都往南城驿去,他问老陈,无忧客栈在哪,里头可有一年轻男子。

老陈又没见识过什么朝堂诡谲江湖风云,加上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直言自己就是老板。

那煞神一听,一愣,旋即森森一笑,牙齿枯白,齿龈血红,他说,“圣子即将复苏,恩人静候佳音。”

老陈当时就脑袋一懵。

圣子。

恩人。

这话一出,这人就必不可能是什么屠户。

当时,老陈应该左顾右盼、防备有没有旁人听去这该杀头杀全家的悖逆话。

老陈也应该故作不知、装傻充愣。

老陈更应该拔腿就跑。

但他没有。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问题,会下意识地去确认真正的答案,好奇心是真的害人。

比如老陈当时一听这话他就意识到,这人不是新来的面生屠户。

那他手里拿着的半扇猪肉和剔骨刀是什么呢?

他眼一落,就看着那人手里的肉。

瞧见那副血已放净的肋排,胸腔大敞,脏器掏空,这会子老陈都还没想到家里陈澜彧那小子日日念叨的“放血白面煞神”,他就一直愣愣地盯着那肉的断面瞧。

瘦得很,不像猪。

他还在发愣着琢磨,郊县那个方向传来沉闷的脚步声,还有几声惊呼,老陈抬眼一瞧,是县衙门的官兵们举着长枪直冲他二人而来。

那煞神冷笑一声,竟直接把那“半扇猪”丢到了老陈怀里,血腥味扑鼻而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