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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张扬的锦袍,瞧着便知是一匹万金的云锦,浮光跃金的,随着他踹门的动作飞扬着,直晃人眼睛。
金线迷得陈澜彧这种小掌柜两眼发绿,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叫陈澜彧两眼一黑。
这人斜了一眼站在后厨门口的陈澜彧,轻蔑一笑,高高在上的疏离感竟和那玉公子有些像,总之一看就知道惹不起。
只是,他的锋芒要更锐利些,带着点凶煞的血腥气。
他上去就狠狠搡了一把玉公子,半分没有收力,粗暴蛮横到了极点,给陈澜彧惊得眼都瞪圆了。
“你本事挺大的,啊?”那人不客气地抬手直指着陈澜彧,抬着下巴对玉公子说,“和圣宫一案有关系的人,你也敢叫知县放人?谁给你的胆子?”
陈澜彧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他一直都怕当年救下圣子一事东窗事发,可他若真因救了不该救的人被衙门抓,他也认了。
好心不得好报,他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他唯独怕这件事连累旁人,从前一直担心连累老陈,好几次在客栈里和老陈聊起这事,老陈总说谁也不怪,命里有这遭难,重来一回,该救人还是救。
可如今,连累的却不止是老陈了,还有玉公子。
他知道自己该站出去,挡在玉公子前面,可被那人用手指着,居然像被剑尖瞄着似的,脚底下寒气直窜,三伏天刚过,冷得心尖直颤。
陈澜彧的嘴唇抖了抖。
玉公子没说话,只低着头,在这人面前,玉公子竟没了之前的半分气场,嗫嚅着小声告罪:
“属下…属下以为,此事仍有疑窦,尚不能下定论……”
他这话都没说完,那人一扬手,直接反手甩了他一拳背。
痛苦的神色在那张干净俊美的脸上一闪而过,玉公子踉跄了几步,还是没站稳,直直往后一栽,摔到了桌椅上。
一阵刺耳的桌椅翻倒声后,玉公子漂亮的靛青色提花外袍直接蹭在了一楼大堂不算干净的坚硬砖地上。
他摔得不轻,半天没爬起来,陈澜彧脑子一嗡,直接冲了上去。
之前被他用手抓了下腰际,玉公子都不高兴,这下居然直接摔到地上了,今天他偷懒,还没擦地。
他陈澜彧“咚”一下跪在了玉公子旁边,把他扶坐起来,担忧地盯着他渗血的嘴角瞧,“公子!没事吧公子……你!你……”
陈澜彧转头冲着来人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什么实际的话来。
已知衙役统领小于知县,知县听了玉公子的话,而玉公子又对着这人自称属下。
在这人面前,陈澜彧这个最小的虾米如何护得住玉公子呢?
但这事好在是因陈澜彧而起的,他能负得起责任。
玉公子偎在陈澜彧的臂弯里,小声说了句无妨,却扯动了嘴角的伤,脸上划过一丝痛楚。
陈澜彧眉眼一横。
“大玄律法说了,疑罪从无,玉公子不是叫知县放了我和我爹,只是待证据确凿、择日再审,他倒也没有做错什么吧,你何至于打他!”
来人听罢,叉着腰大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他拖来一张长凳,单脚踩在凳面上,屈膝坐了下来,锦袍甩到一侧,扬起一阵香风。
这味道……?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打他又如何?你与圣宫有关,而他却放跑了你,本王便是杀了他都不过分,懂吗?”
陈澜彧抖了抖,却把玉公子护得更严实了。
……本王?
难道说这人是……
那更不能承认了!这会子和刚刚的情况不一样了,这要是承认,不就是坐实玉公子放错了人?不能承认……
玉公子呛咳了两声,口角溢出一丝血,许是方才那一拳擦破了齿龈,他话也说得含糊小声,“别……此乃大玄五皇子殿下,你别……”
他这话也许是提醒,眼神也暗含凝重,但以陈澜彧对玉公子浅薄的了解,他是在怪自己犯蠢管闲事、自寻死路。
可这话一说,方才决心不承认的陈澜彧又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