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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捋了把胡子:“无关?怎会无关?那煞神见了你父亲,张口提及圣子,闭口说是恩人,昨儿个夜里被抓后,那煞神一被问及这恩人,竟决绝到用仅剩的功力震断了舌脉,就为了不说出这恩情的情报来。”
圣子……恩人?!
陈澜彧得亏是跪在地上的,不然他指定站不住,要晕过去。
思绪几个打弯,他总算是明白老陈是为什么被抓了。
那煞神和圣宫有关,见了老陈叫恩人,被官兵发现了。
他偷看了一眼老陈,老陈的脸色比纸还白,抖得像筛糠,冷汗也淋漓。
这是真心虚。
完了。
惊堂木一拍,杀威棒齐齐一敲,震在地上有如鸣雷炸耳。
“说!到底是什么恩情!……看不出来啊,你二位还有本事向圣子施恩?是十一年前?还是这十一年之中?”
陈平亮和陈澜彧俱是一抖,陈平亮马上就哭嚎出“小民不知,大人冤枉”一类的话,而陈澜彧却没吭声。
他攥紧了拳头,竟抬起了头,直直对上了知县的眼睛,却被陈平亮拉了一把胳膊。
圣子的踪迹还是在十一年前显露的,这十一年来,圣宫低调得如同仅在传闻中存在过一般。
这期间,老陈家的客栈就这样本分地经营着,无忧客栈内也并无什么密室暗道,能够供人躲藏安身。
这些景環也已经亲自查过了。
“陈平亮,十一年前,你家陈澍芳没出生,你养子陈澜彧年七岁,你当时却已经二十又三,从年岁上来说,你二人都有这恩人之嫌,只是……”
站在一旁的景環眼神微动,不着痕迹地瞥向陈澜彧。
知县瞧见了,于是顿了顿,接着问道:
“只是……那时圣宫行刺陛下一事已然传开,当时,各驿站客栈、各城邑关卡都设了官兵拦路,顺着圣子离开玄都的方向,也有官兵追捕。陈平亮,你一个有妻儿,有家室的,会冒着风险去救一个不明来路、浑身是血的人吗?”
知县问得并不凌厉,可陈平亮依然脸白得不能再白了。
他听得出知县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一个有妻儿的成年男子,明知这人有可能就是圣子,还冒着风险去救人,这种可能性极小。
而与之相对应的……
“但你,陈澜彧,你当时只有七岁,救人实在是情理之中,第一,你不懂什么行刺什么圣宫,第二,当时的圣子,也只是六岁稚儿的相貌。”
“你救下一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孩子,稚子之心,赤子之心,何其正确,何其合理啊。”
循循善诱一般,知县做出了合情合理的推测,几乎和事实真相大差不差,因为陈平亮已经跪不住了,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着。
下一秒,他却又有了劲,跪立起身,“大人,此事都是小民的错,无论如何,都与小民的儿女没有任何关系。”
这谁还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是承认了,揽罪了。
知县偷瞧着太子的脸色,本来到这个时候,案子也就可以结了,但太子今日前来,看样子堂下的两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也不知殿下到底是何意。
知县眼珠一转,没轻举妄动。
景環赞许地看了知县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缓步上前,走到了陈澜彧身边。
陈澜彧听见老陈要给自己揽罪,自然下意识就想反驳诉出实情,他也跪直了身子,正要张口,神色有些愤愤,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急切。
只是这些心绪都被玉公子一巴掌摁了下去。
他安抚一般地拍了拍陈澜彧的肩膀,对着知县道:“大人,大玄律法规定,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应主张疑罪从无,从而尽可能避免案子的错判,我瞧着,这桩案子的证据尚不确凿,何不先叫这二人回去,择日再审?”
这证据还不确凿啊,那人是杀人放血的煞神,但那人又不是见谁都喊恩人的疯子。
陈平亮惊疑不定地看向陈澜彧
——这是你小子打哪儿搬来的救兵?
陈澜彧也懵了,嘴巴微张着,只觉得那只散着沉木熏香的手指搭在自己肩头,烫得他半边身子都热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