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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身侧的人不由地朝着沈念深所在的位置倾斜,明显是来了兴趣。
“我倒是很感兴趣那位能够自制作战服和改造武器的人,只是他被卫老板藏得太好,我一直都没有见过。”男人说道:“去年,我还拜托他帮忙改造了一个枪刀一体化的武器,他做得很有意思。”
“现在很少有人使用冷兵器,多数人选择植入机械臂自动切换武器。选择训练反应力来快速更换武器、适应战场需求的人,申慎也是第一次见到。”沈念深默默地将“申慎”这个名字引了出来。
“只是有个朋友喜欢这种东西,送给他作为礼物,谈不上是为了战场需求。”男人连连否认,他一个地下的人赚点钱顶多叫做军火商,要是插手战争,那又是一种定义,他还没傻到在政府人员面前如此嚣张的地步。
“申慎?”男人反应过来,轻笑一声,“原来他叫申慎啊……”
尾音中带着耐人寻味的语调,能听出来他对卫从青这个手下的好奇程度已经远远高于他对交易的在意。
沈念深抿住唇,主动说道:“卫从青已经让他负责两边联络,等我们合同成了,以后老板有的是时间可以见到他。”
“哦?卫老板舍得放人出来露脸了?看来抑制剂的推行对区长来说真的很重要,给卫老板让了不少利,才能让卫老板把心肝宝贝都让出来联络,要是我,怎么的都不会舍得的。”
沈念深在心中想,确实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织了一盆毛线花还没完,卫从青又想要让他织一条围巾。
非要追究,卫从青讨要东西的时候,瞧着比以前动手动脚的时候还要暧昧,可是沈念深这次却不反感,这种亲密的关系中他感受不到卫从青对自己的觊觎,他更像是一只来要东西的小动物,卫从青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是一个物品。
沈念深答应了,这段时间公事空隙之间还要打毛衣,时间缝隙被公务和毛线填满,没有时间去想楚昕的事,他也不想去多想楚昕的事情。
在楚昕心中,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而恰好,沈念深也没有低头认错的先例,更何况,沈念深并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各人立场不同而已。
“所以,对于合作,老板还有没有想要问的?”沈念深问道。
他来之前,卫从青说过,他和这个人合作已久,沈念深就是出来走个过场,他想到会被人下面子,但是有卫从青的颜面在,这场合作达成已成定局。
“说来,卫老板也是诚心合作,按理来说,他不告诉我他和沈区长合作,我也没有办法去知道,告诉我,反而要担在我们中间多一个人的人风险,我很可能就此取消和他的合作,可他还是说了实话,这让我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呢?”对方的语气缓和下来,他最初对沈念深的敌意就没有那么浓,只是在试探这个高高在上的区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能达成合作,获得利益,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那就行。”沈念深今天主要是来走个过场,他既然把富盛药业的股份给了卫从青,外界必有他们两个之间合作的消息,想要滴水不漏地保守秘密,恐怕是不能的。
唯有先发制人,把自己先亮出来,【申慎】这个人,再怎么被怀疑身份,都不会怀疑到沈念深身上去。
“说来,今天本来想要请区长看一场好的拳击比赛,没想到Orpheus偷偷跑了。”男人淡淡地看着下面被镇压住的观众,因为今天Orpheus的失常发挥,近乎所有人都把筹码输给沈念深,他们都看见Orpheus的对手奖池中有代表着最高级VIP的筹码,便自觉是地下拳击场的老板和老顾客沆瀣一气,打假赛,坑他们的钱。
这其中不乏有些有权有势的人,输了钱,丢了面子,现下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真实身份,一个个叫喊起来,带来的人特意跑到最下面去闹事,带动了一群人,引起不小的骚乱。
“沈区长,你看看,这些人都是因为沈区长才这副模样啊。”男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争斗的人人群,地下拳击场的安保人员从高处吊下去,如神兵天降一般,降落到拥挤着试图抢夺筹码的人群中,鸣枪示警几次后,他们开了枪。
鲜血如花绽开,人群就像是失控的绵羊,在看到牧羊犬后立刻散开,只留下一地簇拥的血迹,如同一朵盛放在艳阳下的花。
从这样的高度看下去,人的模样都看不清楚,触目的只有一片红,像是地板上与俱来的花纹,随着清场的人拖走,留下一道华丽又肮脏的血痕。
沈念深凝眉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一丝怜悯,老板在试图让他吐出吃进去的筹码,可是他得让人知道,让他沈念深让利,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不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他们本来就是这样贪得无厌,只是有的人的贪婪有用,有的人没有用。”沈念深意有所指地看着站立的男人,“老板,你说是不是?”
老板听懂沈念深的暗示,回道:“放心,死的人无关大雅。”
别看下面人潮汹涌,站在高处,一眼都难分辨出来谁是谁,但吊挂在拳击场每一层的狮子头都摇晃着脑袋,眼中闪耀着红色的光,每一处的角落都尽收它们眼底,每一个人的身份地位都在暗中被默默誊写。
能在这里被杀死的,都是放在人群中再也寻找不见的人,就比如,在比赛刚开始不久就试图避开摄像头,偷偷从地下拳击场离开的Orpheus。
“既是无关大雅的人,何必要脏了老板的手呢?”沈念深又一种不祥的预感。
“扰了沈区长兴致的人,砸了我招牌的人,我这个老板要是不给出一点惩罚,以后不都要一个个骑到我头上来了?”
老板侧目看向门口,沈念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起先和老板咬耳朵的就是这个人,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回来了。
沈念深的脚尖微微动了一下,试图看清在他的身后有没有带回来别的人,沈念深的上身没有任何动作,看着和刚才气定神闲的模样别无二致。
男人走进来,带进来一股血腥的味道,他侧背对着沈念深,小声和老板说着什么。
沈念深从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压进裤子中的衬衫下摆中看出他的狼狈,红痕如一条剧毒无比的蛇,从他的后背一路摇曳,探出头来,又一头扎进深蓝的裤色中,仿若被追杀后脱身入海。
沈念深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又隐隐出些许惆怅,楚昕在他面前装柔弱惯了,沈念深险些忘了,他一个盲人,在险象环的底层长大,自保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就算没有他在,没有他背后的权力保驾护航,楚昕也一样能过得很好。
沈念深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就是他需要楚昕,他需要楚昕的信息素,需要他的地位低下来获得掌控欲,需要他全心全意的爱去自得,而不是楚昕需要自己。
楚昕原本就有能力独善其身,他是自食其力的人,即便处于卑微之境,也是坦然坚强的。
“人跑了。”老板看向沈念深,丝毫不避讳他的失败,“手下人说跑到沈区长的管辖地,不知道沈区长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也不会让下面那些乱糟糟的人去,我亲自去把人抓回来。”
老板说的管辖地,是指沈家的第八区北区。